“那我要多吃点!我也要吃绿油油的东西补气!走的时候再给我装一篮子。”李暄和有些置气,都被你们薅秃了,怎么也要捞点回来。不过说着说着有点胃口了,蹦蹦跳跳心情大好。
魔尊还有事,到玉家门口分别而去。
李暄和洗漱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往院中亭子跑,听说飞鸽送来消息了,那可是她出了大力气的,可得快些看看。辛非将鸽子给她,她迫不及待拿竹简拆开,边问玉楠琪呢?
说着玉楠琪就推门出现了,同为洗去铅华,李暄和乱糟糟的很随意,玉楠琪则清水出芙蓉别具风情,藕色衣裳,几根发钗盘了头发,简约中自带贵气,轻移莲步款款而来。
饶是和她切身相关的大事,也如此淡然从容,到底见过大风浪的。
李暄和感叹几句,猴急地招手:“楠琪快来快来,是诏书,玉家沉冤得雪了!”
辛非唤人传好菜就走了。玉楠琪接过那布条看过,盈盈笑着对李暄和道:“事情总算有完美结局,多亏有你。”
哇哦,这一笑,可不只是好看,更有惊心动魄的蛊惑在,李暄和憨憨一笑,说客气啥,坐下来吃饭。两人边吃边闲聊这件事。
其实李暄和的计谋也不算多高明,顺势而为推波助澜而已。椋王自有城府,他都计划好了,来到武夷国寻找玉楠琪,看着危险,但人家都做了安排,都城有后手,路上有暗卫,还派了假杀手目的捏造罪名。以前没做,是因为失去玉楠琪踪迹,这年才找着,就筹谋布了一个局。结果找到人发现,不得了,荣城首富,这样的财力和智力,若为他所用,想必可以那什么什么。
他的目的,即扳倒权臣和迎玉楠琪为后,这两个目的中,有紧急轻重,有先后之分。李暄和断了消息和外援,逼他做选择,想也不用想他必选皇权。
再说只有掌握权力,才能迎玉楠琪入宫,不然他失去君主地位,连命都活不了,又拿什么逼迫玉掌柜。
玉楠琪遭到暗杀,椋王遭到真刺杀和玉玺兵符被偷,又有椋王已死可扶持大皇子的消息传回去,心里着急,以为都城有人识破他计划。她俩提议帮忙,再提议用玉楠琪被刺杀事件,将计就计假死,好让这个案子更大些,椋王有了新计划,便先回去了。
李暄和就是让他早点回去。
若是不给点外力逼迫,他自以为可掌控一切,先逼玉楠琪为妃,再回去掌权,那真是便宜他了。用计逼他先走,该翻案该翻案,该干嘛干嘛。
且用玉桢瑢已死掀起旧案,明面上,玉桢瑢就不存在了。
如今案子明了,他要为玉家做的洗冤任务完成了,过两天李暄和就去旻嘉国一趟,做好收尾工作。
“他刚掌权,肯定忙着清理旧账稳定朝局,但等他翅膀硬了,估计就来抢人了,我这两天就去给他抹除记忆,所有人认定玉桢瑢已经被杀,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彻底绝了他那念头。”
玉楠琪盛汤的动作也这么有美感,行云流水。她眼睛眨了一下:“考虑这么周全?”
“那当然了。”李暄和很是得意,小手指翘上天,“云渺出品,必属上乘。”
这件事不难,椋王要扳倒那几个大臣,就必须拿玉家冤案入手,要为玉家翻案,翻案以后,李暄和再把椋王有关玉楠琪的记忆抹掉就行。
轻轻松松二十万。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李暄和一把端起大碗咕噜咕噜把汤喝干净,豪迈地放下,拿勺子再盛一碗。
却见玉楠琪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李暄和心一紧:“怎么的?”
玉楠琪道:“他毕竟是帝王,听说你们对帝王不利,会被术法反噬,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太好?”
“哦,没事,我会的多,弄个小药丸,或者贴张符,催个眠,这个不算大伤害,最多被烧一下,我经常被烧,不妨事。”她给椋王扎那种针已经被雷劈过了,能抗住。
玉楠琪眼珠转了一圈,浅浅笑道:“还是不用去了,他不会再来找我的。”
“嗯?这怎么说。”
“因为他死了。”
芙蓉花悄悄消失了,开了一朵曼陀罗,张扬的红色铺在玉楠琪身后,而玉楠琪还是清澈模样,笑容调皮地像在说小秘密。
“我杀的。”
“……”
李暄和把勺子轻轻放回去,看着碗里的青菜和鸡蛋,一时不知道是先吃,还是先听玉楠琪说。很快,她便发现吃不了了。
玉楠琪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了:“这洗冤诏书的消息过来,要两天,洗冤后我有事要办,用了两天,所以旻嘉国椋王死了有四天。”
她站了起来,在亭中踱步,她一向喜欢在亭中办事,四周开阔,让心也开阔。还有这晚风,吹来十分舒爽。
“你,去了旻嘉国?”
“不错,你走后,我在宫墙下追上马车,称想亲眼看看,跟着进宫了。看他义正言辞为我家人洗冤,雷霆手段铲除如妃一党,又看他情真意切要娶我为后,壮志满怀要天下一统,我赞美他,崇拜他,和他下棋,让他享受纵横捭阖的成就感,然后,等棋子上的毒药渗入他皮肤,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我拔下发簪,”玉楠琪已踱步到李暄和背后,拔下金钗,端头尖锐锋利,划向那脖颈,俯身在她耳边呵气,“像这样,扎进了他喉咙。”
脖颈碰到了死亡般的冰凉,耳边又是温香软玉的热气,李暄和不自在,打了个寒颤。
玉楠琪抿唇一笑,收回金钗,起身帮她拢头发。
“椋王想让我当王后,是为了我的钱和能力,还不用担心外戚势力,因为我的外戚,我的族人,都被他和如妃杀光了。他曾许诺,我若助他夺权,愿意让我在民间过日子,可是你说,我会让头上日夜悬着一把利剑吗?”
李暄和思虑过往,辛非反复强调的话,明白了:“所以你杀了椋王,永绝后患。旻嘉国主不能死在荣城,但是可以死在他的王宫里。”
“正是。你们修行人士,受术法制约不能伤害帝王,可我是凡人,还是苦主,我杀他,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