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王镇长走出宅院,清晨的雾气虽淡了些,却依旧萦绕在街巷间,将孤人院的轮廓衬得愈发阴森。
一路无话,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破败的宅院出现在眼前——院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大门虚掩着,门楣上“孤人院”三个字漆皮剥落,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
王镇长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沈修竹点了点头。
一进院子,萧渊立马感受到了一阵浓郁的雾气,这是雾散镇,镇上的雾比其他地方更浓。
又浓郁又阴湿,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修竹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雾气,他疑惑问道:
"王镇长,这孤人院开了这么多年,都是谁在看管?"
王镇长闻此,眉头皱了起来,摸了摸他花白的胡子:
"院里的院长姓青,叫青峰,性子有些古怪,你们多担待。他很少与人来往,平日里就住在院里西厢房里。他现在估计还在那里休息呢,我去叫他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对这院长有些好奇:
萧渊想到。
性格孤僻?能有多孤僻?
"那镇长,还劳烦您带我们去见见他。"
萧渊这般说道。
王镇长点点头,带着三人走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院长,有人来看你。"
过了片刻,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幽暗,看起来有些阴翳。
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三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萧渊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很奇怪…
这人身上同样没有鬼气,甚至他身上的活人气息还是蛮重的,但仔细感受,却隐约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
“王镇长,这几位是?”
青峰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语气算不上友好。
王镇长连忙上前解释:“青院长,这几位是来调查离奇死亡事件的萧公子他们,想进院里看看。”
青峰眉头一皱,刀疤在脸上显得愈发可怖:“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些孤苦伶仃的人,无家可归罢了。”
叶子清听到青峰的语气,皱了皱眉,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些不容置疑:
“青院长,此事关乎三条人命,还请行个方便。若真能查明真相,对孤人院也是件好事。”
青峰盯着叶子清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另外的沈修竹与萧渊。
用鼻子狠狠地出了一口气,最后才不情不愿走出屋带路:
“走吧!先警告你们,不要别乱碰这里的东西。”
“好”。
萧渊回头看了一眼沈修竹,表情凝重。
三人走进这院子深处,一直跟着青峰往前走,没想到住人的地方并不在这院子里,而是在地下…
没错,是地下空间。
这地下空间十分大。
不过刚走到这里,三人便皱起了眉头。
…
一股潮湿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这地下有数不清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人,但是最诡异的,要数房间里面的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对来人视若无睹,安静得可怕。
“这些就是院里的孤人?”叶子清轻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些孤人看起来好像与常人无异,但却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听到这儿,青峰“嗯”了一声,语气冷淡:
“都是些无家可归的,脑子不太清楚,只能关在这里。”
他带着三人在这地下空间逛了一圈,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这里的孤人,有小孩,有大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人,自然也有女人…
但是唯一不变的是,这里的人都好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安静的出奇。
看到眼前这群好像是”没有生命的家伙“,三个人都不免觉得诡异。
“好了,现在带你们去看尸体。“
青峰语气不太好,他说完还唾了一口口水:
“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
说罢,他带人走向东厢房,那里正是停放尸体的地方。
刚走到走廊口,就见一个穿白长衫的男子从一间厢房里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碗黑漆漆的汤药。
男子看起来可能也就二十多岁,长相英俊,气质不凡,他嘴角带着浅笑,腰间挂着一只深褐色的葫芦,与这阴森的孤人院格格不入。
“青院长。”
男子看到青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萧渊三人时,笑容不变,但是眸子里的打量却怎么都遮不住。
只见青峰点了点头,介绍道:
“这是李栖,院里的郎中,负责给这些人看病送药。”
李栖对着三人拱手行礼:“在下李栖,见过三位公子。”
说罢,李栖嘴角扬起笑容,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萧渊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人多看了沈修竹一眼。
三人也拱手行礼,沈修竹看着李栖,道:
“李公子是为他们治疗吗。“
李栖看起来十分有礼节,他又鞠了一躬,面上带着笑意:
“是的,不知道三位怎么称呼?“
叶子清见此,立马开口介绍起来:
“我们都是炼魂司的弟子,我左边这位名为沈修竹,右边这位名为萧渊,我叫叶子清。“
李栖听到炼魂司三个字,立马开口道:
“原来是炼魂司捉鬼一派,久仰大名。”
随后他又将眼神定在沈修竹,说的话却客套的很:
“几位的名字都很好听,叶子清,萧渊,还有这位,沈…沈修竹。”
他在念叨沈修竹的名字的时候,嘴角上扬。
…
见到这一幕,萧渊扬扬眉,眼神沉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爽,而且他总觉得这男子不太对劲,心中不免疑惑道:
这么大一座孤人院,竟然只有青峰和李栖两个人照管?而且李栖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与这满是阴翳的院子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栖,却见对方坦然回视,眼神温和,看不出丝毫破绽。
“李郎中辛苦了。”
沈修竹轻声回应,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汤药上,眉头微蹙。
那汤药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苦味,不似寻常药材的味道。
李栖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这些是安神的汤药,院里的人情绪不稳定,喝了能平静些,哦对了,我方才就是要给他们送药的,失陪。”
说罢,李栖便端着托盘往地下那几十个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