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竹握着小孩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在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后,指尖微微一颤。
他皱着眉头冷冷看向那孩子:
“这是什么?”
萧渊现下心里着急坏了,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后怕,沉声对那孩子说道:
“说,你刚才想要干什么!”
小孩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
萧渊看着小孩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别跟他废话了,把他直接交给官府处置!”
他说着就要去拉小孩,却被沈修竹拦住了。
“等等。”
沈修竹看着小孩,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他身上没有鬼气,伤害不了我,问清楚再说。”
萧渊咬牙,一股狠厉的想法又忽然涌上心头——
问清楚?不会伤害你?
万一你真受伤了该怎么办!
一瞬间,萧渊周遭的气压低了下去,冷冷地看向那人。
就在这时,小孩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天真烂漫,与他之前阴翳的样子截然不同,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我……要……他……”
小孩的声音沙哑干涩,指着沈修竹这般说道。
萧渊一听,勾起嘴角,眼尾泛着诡异的红色,让人看到毛骨悚然:
只见萧渊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不太受控制:“你要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萧渊!”
沈修竹皱起清眉,好像十分担忧萧渊的模样,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了?”
听到沈修竹的声音,萧渊好像一瞬间恢复了正常,眸色也渐渐恢复,他看着小孩手中的那东西,缓缓松开了手。
沈修竹道:“你先去找叶子清哥哥吧。“
小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修竹会放他走。
他那双怖人的双眼,看了看沈修竹,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萧渊,犹豫了片刻,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萧渊看着小孩跑走的背影,不满道:“师兄,你怎么放他走了?他刚才可是要袭击你!”
沈修竹坐在床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刚才在装睡,本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你突然进来了,你没看到他手上拿着的只是一把梳子吗,而且他是人,身上一点鬼气都没有,伤害不到我的。”
…
“你在装睡?”
萧渊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谁知道你在装睡啊。”
“担心我?”
沈修竹抬眸看向萧渊,那清冷的眸子突然烫的萧渊心头一震,他脸一下子红了,急忙辩解道:
“我也没…哎!师兄,我说白了我就是觉得那小孩不对劲,怕你吃亏!”
“哦?”沈修竹挑了挑眉,“那你刚才在走廊里徘徊了半个时辰,又是在做什么?”
萧渊顿时语塞,他没想到自己在走廊里纠结的样子,沈修竹竟然也能看到,这人装睡竟然把自己也装过去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沈修竹看着萧渊窘迫的样子,眉眼柔和了些,不过后来,他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小孩确实有问题,不过他刚才并不是想要袭击我,他…应该是想要给我梳头。“
萧渊眉头紧皱:“梳…梳头?”
沈修竹耸了耸肩膀:“是啊,你没看到他方才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吗,那就是一把梳子,而且…他好像盯着那边桌子上的镜子,盯了好久。”
…
萧渊现下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几步走到桌前,又拿起那个镜子左看右看: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镜子,什么都没有。”
沈修竹看着萧渊手中的这把镜子,点了点头:“嗯,没错,这孩子叫念安,我觉得他确实古怪,关于他,我们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要为难他。”
听到这话,萧渊叹了口气,他刚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雨衣的惨叫声:
“啊!!!你…你!别过来!师兄!叶子清!救我!”
…
听到这个呼喊声,萧渊和沈修竹对视一眼,连忙起身朝着雨衣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一看,只见那个小孩正站在雨衣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根蜡烛,眼神空洞地看着雨衣。
而雨衣缩在床角,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你又想干什么?”
萧渊冲上前,将小孩拉到一边。
此时,叶子清也从外面跑了进来,他一眼看到了那孩子,眉头紧皱:
“发生什么了?”
谁料,那孩子此时波澜不惊,他看了看萧渊,又看了看沈修竹,小声说道:
“我……我怕黑。”
萧渊:“……”
沈修竹:“……”
雨衣:”……”
叶子清:“……”
??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你…你怕黑?”
萧渊看着小孩手里的蜡烛,又看了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叶子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刚才还杀气腾腾地袭击人,现在又说怕黑,这小孩的转变也太快了吧?
沈修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都别闹了。“
沈修竹走上前,牵起小孩的手:“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看着两人走出房间,萧渊还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便追了上去。
“师兄!”
萧渊突然叫住沈修竹。
沈修竹回头看向萧渊,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跟你们一起吧,这个孩子有问题,我觉得不可能让你跟他单独休息,要不就把他扔了,要不…我们两个跟他一起睡,轮流休息。”
沈修竹闻此,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总之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师弟应该是担心自己,客栈的床不小,应该也睡得下三个人。
“进来吧。”
沈修竹这般说道。
萧渊不知为何,听到沈修竹这话,心脏一跳,偷偷咽了口口水。
…
夜已深,房间里,小孩躺在床的内侧,背对着沈修竹。
而沈修竹躺在中间,萧渊躺在最外面。
…
其实萧渊本来是想躺在中间,隔开那个小孩和沈修竹的,但该死的是,那个小孩怎么着都不愿意睡在萧渊身边,于是萧渊就只能躺在最外面。
周遭万籁俱静,他躺在沈修竹的身旁,听着他的呼吸声,一时间心跳加快。
原本只是想要保护沈修竹,但是现在竟然是怎么着心都静不下去。
他身边那个可是沈修竹!
上辈子他最为…
最为关注的一个人。
在他眼里…也算是最为特殊的人。
更别说二人之前还有过亲密接触!
这让他怎么平复下来。
俩人现在应该都没睡觉,那人的呼吸还缓缓不断地打在萧渊的身上。
萧渊感到自己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口了!
…
!!
没办法了,他静不下心来,只好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保持清醒,反正奇人本就不需要太多睡眠,他倒也不着急入睡。
而躺在中间的沈修竹。
他看着小孩的背影,眼神深邃。
其实沈修竹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并没有睡着,而且他身上的阴寒之气,正在缓缓不断地散发出来。
沈修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雾散镇的午夜,显得格外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