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清这般想到,他伸出手,摸向四周,彻底感到了这场景的奇怪之处。
…
突然!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声音竟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嘎吱,嘎吱,嘎吱——”
好像是锯木头的声音,但细细听起来又不是。
夹杂在里面的,是一阵极轻极细的哭声…
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在呜咽,又像是…小女孩被捂住嘴时压抑的啜泣。
他皱了皱眉,屏住呼吸仔细分辨。
…
他突然想到…这个声音…不会是锯人的声音吧!
叶子清仔细听了听,这声音,竟然是像将金属与人□□摩擦产生的声音。
一阵阴风吹过,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叶子清打起了寒战。
那女孩哭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无孔不钻地浸入叶子清的全身各处…
他仔细一听,那声音…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孤人院里的小女孩叶子清都见过…
但哭起来的声音又谁都不像。
原本叶子清打算不理会这哭声,可下一秒,那哭声突然清晰了几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是从浸满水的棉絮里挤出来的:
“呜呜…娘…”
叶子清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越过空荡荡的院子,投向地下室的方向。
…
那扇被萧渊撬开的门此刻虚掩着,像一张咧开的嘴,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哭声,听起来的的确确是从地下室传来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声音的源头,似乎正是萧渊此刻所在的那间废弃的梳妆中!
叶子清心慌了一瞬,可多少次在鬼境中死里逃生的经验让他还能冷静对待。
地下室里静得可怕,在一片死寂当中,只有那小女孩的哭声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叶子清指尖微微发凉,狠狠拧起眉头。
他记得白天来的时候,地下室虽阴冷,却也只是寻常旧屋的荒芜。
可此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气息正从那扇虚掩的门里往外冒,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尸体摆放在那里,不仅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而且在药味之中,竟然还散发着一股尸臭味…
他眯起眼,试图看清地下室里的景象,可黑暗浓稠得像实质,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墨色。
更诡异的是,这里安静得过头了。
按理说,这地下室住着六十多个人,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这般死寂。
刚才还能听到的风吹树叶声,不知何时消失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而那小女孩的哭声,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忽远忽近,却又字字清晰地钻进脑海。
“不对劲…”
叶子清喃喃自语,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
若是人界,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散发着这种气息…除非…
叶子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瞪圆了双眼,猛地看向地下室——
除非!整个孤人院,其实就是鬼境?
…
!!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子清就打了个寒颤。
难怪那哭声如此诡异,这声音根本就不是通过耳朵接收,而是从灵魂的深处传来,牵引着人前往地下室。
…
他试着捂住耳朵,可那哭声依旧清晰,甚至比之前更甚,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迈开脚步,朝着地下室走去。
“不行!”叶子清猛地回过神,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如此诡异的事件发生,叶子清已经彻底搞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和萧渊,从走进这夜晚的孤人院开始,就已经落入鬼境。
而这鬼境,恐怕只有晚上会出现。
…
叶子清流下几滴冷汗,皱着眉头,打量着这浓黑的四周。
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那李栖呢?
李栖一直呆在这所孤人院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存在。
这个念头刚落下,叶子清突然感觉那个哭声竟然小了些…
他疑惑地睁开了双眼,打量着四周,此时…叶子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
叶子清浑身一僵,转身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叶子清定睛一看…
竟是李栖!
可此刻的李栖,却和白天判若两人。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惨白如纸,盏油灯的光芒很暗,只能勉强照亮他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则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阴森之气。
叶子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
只见面前的李栖,看起来依旧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像两潭死水。
盯着叶子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与白日的一致,此刻看起来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叶子清看着他,只听他用一种沙哑而冰冷的声音问道:
“柳公子…这么晚了,来我孤人院,是想找什么呢?”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
叶子清眉心狠狠一挑,有些警惕地看向李栖,又望向地下室,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