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那股腐朽的气息就越发浓郁,渐渐变成了清晰可闻的尸体臭味,呛得他有些不适。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看清了光芒的来源——那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燃烧的蜡烛,微弱的烛光将他们的身影映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这群人的存在却让这片空间多了几分“人气”,沈修竹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可越靠近,他心里的疑惑就越重。
…
这群人虽然有着人的模样,却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皮肤苍白得像纸,毫无血色,身上的衣物也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和污渍。
“陈默?”
沈修竹瞳孔微缩,当他走近了之后,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愣住了。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他昨天审讯过的“贰拾贰”号房的陈默,还有几个面孔,也是他在孤人院见过的孤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他们的模样,分明已经不是活人了。
听到沈修竹的声音,众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神十分空洞与荒芜,总之不像是活人,但也不太想是鬼…至于奇人。
更没有可能了。
难不成是鬼奴?
沈修竹警惕着望着眼前这群人。
陈默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不是照了那面镜子?”
紧接着,又有一个女子开口说道:“奇怪…你怎么跟我们看着不一样。“
还有一个女子说道:“你也看了那本鬼书吗?
…
沈修竹点点头,走到人群边缘,试探着坐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冰冷刺骨,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
“我在孤人院地下室一间废弃的梳妆房内,触碰了那面铜镜,随后就到了这里。”
“唉,又一个可怜人。”
旁边一个穿着青布衫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的脸颊凹陷,眼窝发黑,只听他继续道:“我们当年也是这样,误触了那面镜子,然后意识就来到了这里。”
沈修竹皱起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这样?”
“这里是镜中世界。”
陈默低下头,他双颊深陷,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恐怖。
“这镜中的世界…与阿桃有关…是阿桃创造的,我们都是由阿桃创造的。“
??
这话说得蹊跷,沈修竹皱起眉头:“阿桃?为什么说…都是由阿桃创造的?”
“因为她恨!”
一个年轻女子猛地抬起头,她面容扭曲,看起来像是一具死了许多年后彻底腐烂的尸体在说话:“她自己承载着怨念!却又要锁住我们!我咒她下十八层地狱!“
沈修竹沉默地低下头,他能感受到这群人身上的绝望和愤怒。
他们虽然看起来像鬼,却有着和人一样的思想和情感,这让沈修竹十分好奇众人的属性。
“你们也看了那本日记吗?”沈修竹突然想起中年男人刚才的话,抬头问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
陈默说道:“那本日记是阿桃写的,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本日记,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修竹还想再问些什么,人群中突然有人打断了沈修竹。
那人是个老夫人,她操着那双眼睛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能用了,浑浊的眼眶中没有滚动着任何的眼珠,却知道沈修竹的长相,她操着沙哑的嗓子问道:
“等等…你这副样子…你…
也在镜子前自杀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修竹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自杀?”
…
与此同时,客栈方向,萧渊和叶子清正快步走着。
萧渊已经感受到那孤人院就是一处鬼镜,可是奇怪的是,这个鬼境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鬼境都不尽相同。
孤人院之中,虽然会发生一些怪事诡闻,但除去有时一些鬼力会影响人的意志之外,这里竟然能让人来去自由。
跟之前那些鬼境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安全。
一路上,叶子清总觉得萧渊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客栈的方向,脸色凝重。
“萧大哥…你发现了吗,孤人院不对劲?。”
萧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子清,却仍是一副面无表情冰冰冷冷的模样。
“嗯…那里是一处鬼镜,恐怕在那里住着的孤人,都不是活人…但也不是鬼奴,我怀疑是那鬼创造出来的东西。”
“鬼创造出来的?你在那房间中见到鬼了吗。叶子清这般问道。“
萧渊回:“没有,那鬼很是胆小,原本我马上就要见到她了,可是李栖却发现了我在地下室中,打断了我的计划,她也被吓跑了。“
叶子清皱起眉头:“这次这鬼…竟然如此胆小。”
萧渊点头:“是…不过我在那屋内发现了其他的一些事,或许与念安有关。”
“和念安?“叶子清有些惊讶。
“你是说,那个性格古怪的孩子?“
萧渊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快点走。”叶子清这般说道,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客栈飞奔而去。
…
现下时间已晚,客栈里的人大多数都睡了,萧渊与叶子清很自然地上了二楼,直奔念安地房间。
不过靠近这房间,俩人才发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
此时,屋内的窗户大开,阴风吹地屋内的好不安宁。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阴冷的房间中一片黑暗,往前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俩人面前摇晃。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突然有一个人影突然冲了上去!
叶子清见状,瞳孔紧缩,抬头望去…
只见雨衣现下正死死地抱住念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而念安则站在一面铜镜前,脖子上套着一条白绫,白绫的另一端系在房梁上。
结果很明显…
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念安!”
萧渊大喊一声,冲了过去,一把将白绫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叶子清则连忙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
念安被叶子清抱着,两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烛火照亮了念安的脸,只见他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雨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
“念安,你醒醒!你怎么了?”
叶子清忙问道:“雨衣!方才…这是怎么了!“
叶子清缓过神来,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
“我…我也不知道啊,夜深了,方才我在房间里睡觉,刚睡着,突然感觉很冷,然后听到有人开门进来,抬头一看,居然发现房梁上有东西在摇晃。
…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竟然梦见屋内有人在荡秋千,仔细一看….竟然是念安。
他站在铜镜前,要上吊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