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打算怎么还？”

男人沉默了一秒。“慢慢还。每天还一小时。还到还完为止。”

沈墨点头。“那你还。”

下午五点，回办公室的路上。两个人走在东区的街道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

“换时间。”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新模式。”

“和借不一样。”

“不一样。借是瓶子里的时间。换是自己的时间。”

沈墨转头看他。“那哪个好？”

陆知行看着前方的路。“都不好。自己的时间，应该自己用。”

晚上七点，望回来。推开门，书包没放就跑向客厅。“陆！沈！今天查了什么案子？”

沈墨从厨房探出头。“时间交换。一个人换了自己的时间，换来的不够用。”

望走到沙发旁，在陆知行旁边坐下。“他换回来了吗？”

“在还。每天还一小时。”

望想了想。“那他还会换吗？”

陆知行看着它。“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不够用。”

望点头。“那他会还完的。”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糖醋排骨，望夹了一块。

“8.5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时了。”

沈墨看着它。“时还好吗？”

“好。她也升高级班了。我们同班。”

沈墨点头。“那你们可以一起上学。”

望笑了。“嗯。一起。”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新地图，六个红点，六个交换点。

“换时间的人，会越来越多吗？”沈墨问。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用。有人觉得别人的时间更好用。”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怎么办？”

陆知行看着那些光。“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时间最好用。”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换时间的人，会换回来吗？”

沈墨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时间最好用。”

望点头。“那他会知道的。”

第二天，望去了东区。那栋居民楼，五楼，502。门关着。它敲门。

门开了。那个男人站在门口，头发还是乱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一点。

“你是——”他愣了一下。

“望。”望说，“来看你。”

男人蹲下来。“看我干嘛？”

“看你还在还。”

男人笑了。“在还。每天一小时。”

望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自己的时间好用吗？”

男人沉默了一秒。“好用。换来的不好用。自己的，顺手。”

望点头。“那你会换回来的。”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说的。它说自己的最好。”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自己的最好用。」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六个红点。还有一个人在还时间，每天一小时。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自己的时间最好用。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