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一章 ?? 新的开始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五十天，周一上午七点十七分。

望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头发比一年前长了很多，已经到肩膀了。眼睛还是深蓝色的，半透明的皮肤比之前实在了不少，能看出更清晰的轮廓。它穿着新的校服——高级班的校服，深蓝色，和眼睛一样的颜色。胸口绣着时间网络的图案，一个圆，里面三条线。

“望。”沈墨从客厅探出头，“好了吗？”

“好了。”望背上书包，走出来。书包是新的，深蓝色，和校服配套。脖子上还是挂着那颗石头，上面有三个人形轮廓。口袋里装着那三张便利贴——它自己写的，陆知行写的，沈墨写的。

陆知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今天第一天。”

望点头。“嗯。高级班。”

“紧张？”

望想了想。“7.0分。”

沈墨笑了。“比中级班低。”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望说，“而且时也在。”

三个人站在门口。和两年前一样，又不一样。两年前望牵着他们的手。今天它自己站着。

“走吗？”沈墨问。

望点头。“走。”

八点整，学校门口。高级班的门，和中级班不一样。更高，更宽，上面刻着时间网络的图案，还有一行字：“时间属于记得它的人。”

望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

“紧张指数7.0分。”它说。

沈墨蹲下来。“比中级班低0.2。”

“因为长大了。”

沈墨笑了。“那晚上见。”

望转头看向陆知行。“晚上见。”

陆知行点头。“晚上见。”

望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它回头。“沈。陆。”

两人看着它。

“今天会是9.0分。”它说。然后跑了进去。

门关上。

门口只剩下两个人。沈墨看着那扇门。“它说9.0分。”

陆知行没说话。

“比开学第一天高1.8。”

陆知行转身往回走。沈墨跟上去。

“你今天有案子吗？”沈墨问。

“有。东区。时间借贷的新模式。”

沈墨看着他。“又有人借？”

“不是借。”陆知行说，“是换。用自己的时间，换别人的时间。”

沈墨愣了一下。“怎么换？”

陆知行没回答。他走得很快。

上午九点，办公室。陆知行站在光板前，地图上多了几个红点。不是裂缝，是交换点。一个人把自己多余的时间存进去，另一个人取出来用。时间没丢，只是换了主人。

沈墨端着咖啡走进来。“换时间？”

“嗯。”陆知行指着那些红点，“东区有三个，西区有两个，北区有一个。”

“合法吗？”

陆知行调出条例。“没有规定。时间是自己的，可以换。”

沈墨靠在桌边。“那问题在哪？”

陆知行指着数据。“有人换得太多。把自己的时间换出去，换回来的时间不够用。越换越少。”

沈墨看着那些数字。“那他们怎么办？”

陆知行关掉光板。“慢慢换回来。”

中午十二点，学校食堂。望和时坐在一起。时也升到高级班了，两个人同班。时穿着和望一样的校服，深蓝色，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时。”望开口。

“嗯？”

“你换过时间吗？”

时想了想。“没有。我的时间够用。”

望点头。“那有人换过吗？”

时指着食堂角落里一个人。“他。换了很多。把自己的时间换出去，换回来的不够用。现在每天都在还。”

望看着那个人。头发很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手里的饭没怎么动。

“他累吗？”望问。

时想了想。“累。但他还在换。”

下午两点，东区。陆知行和沈墨站在一栋居民楼前。一个交换点，在这里。五楼，502。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这个月换了五天，还差五天。”

“下个月再换。慢慢来。”

“我怕换不回来。”

“能换回来。你还年轻。”

陆知行敲门。里面安静了。一个男人走出来，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好，时间平衡局。”沈墨拿出证件。

男人低下头。“我知道。换时间的事。”

沈墨看着他。“你换了自己的时间？”

“嗯。换了三个月。每天换两小时。”男人靠在门框上，“白天上班，晚上陪孩子。时间不够，就换。”

“换来的时间够用吗？”

男人摇头。“不够。换来的时间，不是自己的。用起来不顺手。”

陆知行看着光板上的数据。“你换了九十天，用了六十天。还欠三十天。”

男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