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想了想。“看到他在等。等人来取。”

沈墨蹲下来。“等谁？”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在说。它说等人。”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今天那个人存了三百天！”

陆知行换了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架子上全是瓶子。三百个。”

陆知行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他每天存一小时。雷打不动。”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他会等到的。”

望点头。“嗯。”

晚上八点，吃饭。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沈墨做了番茄炒蛋，望夹了一筷子。

“8.3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上次高。”

“因为今天看到那个人了。”

沈墨看着它。“看到他开心吗？”

望想了想。“开心。因为他在等。”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

“他存了三百天。”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他会等到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瓶子在亮。”陆知行说，“有人在等。”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没人松开。

“今天可以久一点吗？”沈墨问。

“可以。”

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十八秒。十九秒。二十秒。二十一秒。二十二秒。二十三秒。二十四秒。二十五秒。二十六秒。二十七秒。二十八秒。二十九秒。三十秒。三十一秒。三十二秒。

他们没数完。因为望的房间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人，他等的人会来吗？”

沈墨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瓶子在亮。”

望点头。“那他会等到的。”

第二天，望去了东区。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关着。它敲门。

门开了。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你是——”他愣了一下。

“望。”望说，“来看你。”

年轻人蹲下来。“看我干嘛？”

“看你还在存。”

年轻人笑了。“在存。每天一小时。”

望看着他的眼睛。“你等的人，会来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秒。“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瓶子在亮。”他说，“亮了，就有人在等。”

望点头。“那你会等到的。”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在存，也有人会来取。」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个人在存时间，每天一小时。还有一个人七岁，觉得等人的人会等到。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