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四章 ?? 时间的等待者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七十一天，周日上午十点十七分。

望站在那栋新楼下面，抬头看着十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但它知道那个人在家。每天这个时候，他都在存时间。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今天已经是第三百零七天了。

它走上楼，敲门。

门开了。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精神还是很好，眼睛亮亮的。看到望，他笑了。“你又来了。”

望点头。“来看看。”

年轻人侧身让它进来。客厅里那个架子还在，瓶子又多了一排。三百零七个，金色的，很亮。

“还差多少？”望问。

年轻人想了想。“还差五十八天。存满一年，就停了。”

“停了之后呢？”

年轻人看着那些瓶子。“等人来取。”

望也看着那些瓶子。“你知道谁会来吗？”

年轻人沉默了一秒。“不知道。但会来的。”

中午十二点，望回到家。沈墨在厨房做饭，陆知行在客厅看光板。

“沈。”望跑过去，“那个人存了三百零七天了。”

沈墨探出头。“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架子上的瓶子又多了一排。”

沈墨走过来，在它旁边蹲下。“他还说什么了？”

“说存满一年就停了。等人来取。”望看着沈墨，“他说不知道谁会来，但会来的。”

沈墨没说话。他看向陆知行。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

“会来的。”他说。

下午两点，办公室。陆知行站在光板前，看着那个仓库的数据。三百零七天，三百零七个瓶子。光还在亮，很稳。

沈墨推门进来。“那个仓库，有人来取过吗？”

陆知行摇头。“没有。存进去就没动过。”

沈墨靠在桌边。“那他存了干嘛？等人，等谁？”

陆知行调出一组数据。“瓶子在亮。有人在等。但等的人，不一定是来取的。”

沈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知行指着那些光。“他存时间，不是因为有人要取。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沈墨沉默了一秒。“那他知道吗？”

陆知行关掉光板。“知道。但他还在存。”

下午四点，望和沈墨去公园。两个人走在落叶铺满的小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沈。”

“嗯？”

“那个人，他等的人会来吗？”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等？”

沈墨低头看着它。“因为等也是爱的一部分。”

望愣了一下。“你以前说过。”

沈墨笑了。“你还记得？”

望点头。“记得。你说的时候，和陆牵手。手叠着手。三十二秒。”

沈墨停下脚步。“你连这个都记得？”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记得。我也记得。”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跑过来。

“陆！今天沈说，‘等也是爱的一部分’！”

陆知行换了鞋。“他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在公园。他说的时候，在想你。”

陆知行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望指着自己眼睛，“你在光板前站着。在看那个仓库。”

陆知行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你还看到什么了？”

望想了想。“看到你在想，那个人等的人，会不会来。”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瓶子在亮。亮了，就有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