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八章 ?? 时间的屋檐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四百九十九天，周三下午五点十七分。

望站在养老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它没有进去。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三楼最东边那扇窗户。窗帘半拉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它能看到两个影子——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坐着的那个是女人，今天取时间那个。躺着的那个是她的母亲。

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它没有上楼，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晚上七点，陆知行回来。推开门，望正坐在窗台前，看着那七个瓶子。

“今天又去养老院了？”陆知行换了鞋。

望点头。“嗯。在楼下看的。”

“怎么没上去？”

望想了想。“不想打扰她们。她取了时间，想多陪母亲。我上去，她就得分心。”

陆知行走过来，在它旁边坐下。“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她在给母亲梳头。母亲头发全白了，很薄。她梳得很慢。梳一下，停一下。母亲没说话，但眼睛在笑。”

陆知行没说话。

望转头看他。“你说，她还会再取吗？”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不会。”

“为什么？”

“因为梳头不需要时间。需要的是人。”

望愣了一下。然后它笑了。“嗯。”

晚上八点，吃饭。沈墨做了红烧排骨，望吃了两块。

“8.7分。”它说。

沈墨笑了。“比昨天高。”

“因为今天看到母亲笑了。”

沈墨看着它。“你开心吗？”

望点头。“开心。8.9分。”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仓库的数字：二百九十五个瓶子。

“她只取了两天。”沈墨开口。

陆知行点头。“嗯。”

“但以后不会再取了。”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七个瓶子。“因为梳头不需要时间。”

沈墨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会梳头的？”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小时候。我妈教我。她手很巧，会编辫子。”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陆知行的侧脸，看了很久。

“你还记得？”他问。

“记得。编一朵花，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