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夜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没数秒。只是坐着,手叠着手,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二天,望去了那个年轻人的仓库。东区,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开着。架子上还有二百九十五个瓶子,金色的,很亮。年轻人不在。
望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些瓶子。光在里面浮动,很稳。
“他出去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望转头。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手里拄着拐杖。望认得他——他就是那天从走廊里走出来的那个人。那个年轻人等的人。
“你是来取瓶子的?”望问。
老人摇头。“不取。来看看。”他走到架子前,看着那些瓶子。“他存了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
望看着他。“你知道他在等你?”
老人沉默了一秒。“知道。但我不是来取的。我是来告诉他,不用等了。”
望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人转过身,看着门口。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老人,他愣住了。
“你——”
老人笑了。“我来了。不是来取时间,是来看你。”
年轻人没说话。他放下袋子,走到老人面前。
“你等了多久?”老人问。
年轻人低下头。“三百六十五天。”
“每天一小时?”
“嗯。”
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现在不用等了。”
下午,望回到家。沈墨在客厅看光板。陆知行也在。
“沈!陆!”望跑过去,“那个年轻人等到了!”
沈墨放下光板。“等到了?”
“嗯。老人来了。不是来取瓶子,是来看他。”
陆知行看着它。“那他存的那些时间呢?”
望想了想。“还在。等人来取。但他说,不用等了。”
沈墨和陆知行对视了一眼。同步率89.1%。
“为什么不用等了?”沈墨问。
望指着自己胸口。“因为等到了。等到了,就不用等了。”
晚上,望写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时间是有人来了,就不用等了。」
八十张纸了。
三个心跳。一个家。七个瓶子。七道光。还有一张地图,九个红点,一个仓库。还有一个年轻人,等到了。还有一个老人,来看他。还有两个人,手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的光。
【第七卷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