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时间的尽头

第十二章 ?? 时间的尽头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五百二十七天，周六凌晨三点十七分。

陆知行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不是手机，是办公室的紧急系统——时间仓库的监测器。他翻身下床，衣服没来得及换，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沈墨的房门也开了，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仓库出事了？”

“警报响了。频率异常。”

两个人冲进电梯。沈墨靠着墙，揉眼睛。“几点？”

“三点二十。”

“凌晨三点二十，仓库出什么事？”

陆知行盯着楼层数字。“不知道。去了再说。”

三点三十一分，仓库。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开着，里面很亮。不是灯光的亮，是瓶子的亮。二百七十五个瓶子，全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柔和的光，是剧烈的、刺眼的、像要炸开的光。

年轻人站在架子前，一动不动。

陆知行走进去。“怎么回事？”

年轻人没回头。“它们在叫。”

“叫？”

年轻人转过身。他的眼睛里全是光，金色的，和瓶子里的一样。“它们说，时间到了。”

沈墨站在门口。“什么时间到了？”

年轻人看着那些瓶子。“尽头。时间的尽头。”

凌晨四点，办公室。陆知行站在光板前，数据在跳。仓库的二百七十五个瓶子，频率全部紊乱。不是老化，不是衰减，是共振。所有人存进去的时间，同时震动。沈墨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他一杯。

“他说‘时间的尽头’。”

陆知行接过咖啡。“时间没有尽头。”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知行指着光板。“数据还在跳。有数据，就有时间。”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看了一会儿。“那仓库那些瓶子，为什么在叫？”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因为有人在等。”

凌晨五点，望醒了。它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走到客厅。窗台上那七个瓶子也在发光，和仓库的一样——剧烈的、刺眼的、像在说话。它走过去，看着它们。

“你们也在叫？”它轻声问。

光在浮动，没有声音。但望听到了。

“时间到了。”它说。

早上七点，天亮了。陆知行和沈墨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望坐在他们中间，抱着那个瓶子。

“沈。”望开口。

“嗯？”

“时间到了，人会去哪？”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

“会消失吗？”

陆知行开口。“不会。”

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时间还在。”陆知行说，“时间在，人就在。”

上午九点，仓库。二百七十五个瓶子还在发光，但比凌晨稳定了一些。年轻人坐在架子前面，背对着门。

望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害怕吗？”它问。

年轻人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存的时候，就想好了。有人用，就行。没人用，就留着。时间到了，就还回去。”

望看着那些瓶子。“还给谁？”

年轻人指着窗外。“还给时间。”

中午十二点，沈墨做了面。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没人动筷子。

“吃。”沈墨说。

望夹了一筷子。“8.1分。”

沈墨笑了。“比上次低。”

“因为今天在想事情。”

“想什么？”

望想了想。“在想，时间到了之后，便利贴还在不在。”

沈墨愣了一下。他看向陆知行。陆知行看着望。

“在。”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时间会记得。”

下午三点，望去了那栋老房子。柿子树还在，果子已经烂完了。门开着。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你来了。”他说。

望点头。“来看你。”

男人把照片放回桌上。“今天瓶子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