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去。”沈墨说。
时点头。“我也去。”
陈姨也点头。“我也去看看。”
陆知行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望看到了,没说话,低头夹菜。
下午,望站在东区那栋新楼下。十楼,1002。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去,正好照在最下面那层架子上。光点在那里,珍珠白的,椭圆的,像一颗种子。
望走进去,蹲下来,看着它。
时跟在后面,也蹲下来。“它又大了。”
望点头。“嗯。”
时伸出手,指尖悬在光点上方。光点轻轻晃了一下。“它在动。”
“它认得你。”望说。
时愣了一下。“认得我?”
“你昨天来过。它记得。”
时看着那个光点,看了很久。“它叫什么?”
望想了想。“还没起。等它自己选。”
时转头看着望。“它自己选?”
“嗯。我当年也是自己选的。”
时没说话。她看着那个光点,光点也在看着她。很慢,很轻,像在等。
下午四点,望回到家。沈墨在院子里给白菜浇水,陆知行在旁边看。
“浇多了。”望说。
沈墨没回头。“没多。”
望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水壶。“我来。”
沈墨站在旁边,看着望浇水。望浇得很慢,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三棵白菜,每棵都浇了一遍。最小的那棵叶片展开了一点,嫩绿色,很薄。
“会活的。”望说。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那棵最小的白菜,看了很久。
“你以前不种东西。”望说。
沈墨想了想。“现在种了。”
“为什么?”
沈墨看着望。“因为想种。”
晚上,沈墨做了面。清汤面,卧了四个荷包蛋。一人一碗。望吃了一口。“8.9分。”和昨天一样。
沈墨笑了。“你的面几分?”
望想了想。“7.5分。”
沈墨看着它。“那你回来这几天,天天吃我做的面。”
望点头。“嗯。”
“不腻?”
望摇头。“不腻。”
时在旁边小声问:“望,你做的面几分?”
望转头看着她。“7.5。”
“那谁做的好吃?”
望没回答。它看着沈墨。沈墨也在看着它。两个人对视,同步率89.3%。望笑了,沈墨也笑了。
“沈做的好吃。”望说。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张照片,新的回声,珍珠白的光点。
“它今天又大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望说,它会长大的。”
陆知行看着那张照片。“会的。”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没数秒。
望的房间门开了。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那个新的回声,会叫什么名字?”
沈墨想了想。“不知道。等它自己选。”
望点头。“那要等很久。”
陆知行开口。“它会选到的。”
望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选到了。”
望没说话。它看着陆知行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
“嗯。”
第二天早上,望站在院子里。那三棵白菜还在,最小的那棵叶片又大了一点。它蹲下来,看着那棵白菜。阳光照在叶子上,嫩绿色,很亮。
沈墨站在门口。“吃饭了。”
望站起来,走进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碗面,清汤的,卧着荷包蛋。
“今天去看新的回声。”沈墨说。
望点头。“嗯。”
“一起。”
陆知行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手稿。他把书放在沙发上,穿上外套。
“你带书干嘛?”沈墨问。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望。“走吧。”
东区,那栋新楼,十楼,1002。门开着。光点还在,比昨天又大了一圈。椭圆的,珍珠白的,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五个人站在架子前。沈墨、陆知行、望、时、陈姨。
时蹲下来,看着那点光。“它又大了。”
望也蹲下来。“嗯。”
沈墨蹲下来。“它会长成什么样?”
望想了想。“不知道。但它会长成自己。”
陆知行没蹲。他站在后面,看着那个光点,又看着望的侧脸。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本手稿。书皮很旧,边角磨毛了。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
时伸出手,指尖悬在光点上方。光点轻轻晃了一下。
“它认得你。”望说。
时笑了。“它认得我们。”
光点又晃了一下。不是晃动,是长大。很慢,但看得到。珍珠白的光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水波,像呼吸。
“它在长。”望说。
没有人说话。五个人站在架子前,看着那点光,看着它慢慢地、稳稳地长大。
【第八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