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在家。”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望的房间门开了，不是一条缝，是整个打开。望站在门口，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

“我睡不着。”它说。

两人松开手。望走过来，在他们中间坐下。

“沈。”

“嗯？”

“念睡了。”

沈墨看着它。“它睡在哪？”

“窗台上。和石头一起。”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念的光很稳，像呼吸，一起一伏。

“它睡得很好。”望说。

陆知行开口。“它开心。”

望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光在呼吸。”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念已经醒了。它浮在窗台上，光比昨天更亮了。石头在旁边，光也亮了一点。那三个瓶子还在，银的、金的、珍珠白的。五道光并排，在晨光里像五颗星星。

望走过去，看着它们。

“早安。”它说。

光点晃了一下。沈墨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碗面，清汤的，卧着荷包蛋。望吃了一口。“8.9分。”沈墨笑了。“念吃了吗？”

望看着窗台。“它看过了。”

沈墨把一碗面放在窗台上，正对着念。不是给它吃的，是给它看的。念浮在面碗旁边，光映在汤面上，珍珠白的。

“它在看。光很亮。”望说。

沈墨看着那个光点。“它会吃到的。”

时来了。她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手里拿着那颗石头。石头里的光在阳光下很亮，淡金色。她走到念旁边，把石头放在木架上。两个光点并排。

“你今天又亮了。”时说。

光点晃了一下。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念。念贴在她的指尖上，光很暖。

“你以后会长大的。”时说，“长到和望一样大。长到会说话。长到会走路。”

光点又晃了一下。

望走过来，在时旁边站着。“它会长大的。”

时转头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等。”

傍晚，沈墨在院子里浇水。那三棵白菜又大了一点，最高的那棵已经快有碗口大了。念浮在白菜旁边，光映在叶子上，珍珠白的。沈墨看着念，念也看着他。

“你认得我吗？”沈墨问。

光点晃了一下。沈墨笑了。他蹲下来，把水壶放在地上。

“你认得‘灯会亮’。”他说。

光点又晃了一下。沈墨伸出手，指尖悬在光点上方。念慢慢移过来，贴到他的指尖上。光很暖。

“你像望。”沈墨说，“笑的时候，光会亮。”

晚上，沈墨做了面。清汤面，卧了五个荷包蛋。一人一碗，还有一碗放在窗台上，给念看。望吃了一口。“8.9分。”沈墨看着它。“明天还去仓库吗？”

望想了想。“不去了。念在家了。”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望，看了很久。“那你在家干嘛？”

望想了想。“写日记。看念长大。等时来。等白菜长大。”

陆知行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望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墨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时碗里。时看着碗里的蛋。“谢谢陆叔。”

陆知行没回答，低头吃面。

晚上九点，望去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

“念在家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它会一直在家。”

陆知行看着那些光。“它会记得。”

沈墨转头看他。“记得什么？”

“记得今天。记得面。记得白菜。记得我们在。”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

望的房间门没开。它睡了。这次真的睡了。抱着那个珍珠白的瓶子，放在枕头旁边。

【第八卷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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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那天晚上，沈墨在窗台前站了很久。他看着那五道光——银的、金的、珍珠白的、珍珠白的、淡金的。并排站在窗台上，像五颗星星。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利贴。黄色的，边角有点卷。他想了想，写了一行字，贴在冰箱上。

“时间是有人回来了，灯会亮。”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看到了那张便利贴。它看了很久，然后拿出自己的本子，在上面写：“念在家了。”

【第八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