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想了想。“多。包了很多。冻起来，慢慢吃。”
念想了想。“那你在哪里包的？”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颗银色的光点。“在厨房。很小的厨房。案板只有一半大。”
念没说话。他把头靠在陆知行的胳膊上，蹭了蹭。棉袄很软，深蓝色的，和念的眼睛一个颜色。
“现在案板很大。”念说。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
“可以包很多。”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颗金色的光点，光很稳，像在听。
十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
“念今天包饺子了。7.5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说明天会更高。”
陆知行看着那颗珍珠白的淡光。“他会做到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每天都在做。”
窗外有夜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念又站在小板凳上。面前是那块案板，案板上放着一小团面，旁边是一小碗馅。沈墨站在他旁边。
“今天还包？”沈墨问。
念点头。“嗯。练。”
他先搓条。比昨天匀，粗细一致。切剂子，大小差不多。擀皮，中间厚边上薄。他擀了十几个，摆在一起，大小均匀，厚薄一致。
“8.5分。”他说。
沈墨没说话。
念拿皮，放馅，合口，捏褶。他捏得很慢，褶子歪歪扭扭，但每个都捏紧了。包了十二个，摆在一起，大小差不多，都能站住。
“8.5分。”他说。
沈墨把锅里的水烧开。念把饺子放进去，水花溅起来，他缩了一下手，没叫。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没有破皮。念站在小板凳上，看着锅里的饺子。
“它们在转圈。”念说。
沈墨站在他后面。“嗯。转得很好。”
饺子煮好了。沈墨捞出来，盛在碗里。念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餐桌前。他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刚好，不咸不淡。
“8.5分。”他说。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也夹了一个，尝了一口。“8.5分。”他看着念。“比昨天高1.0分。”
念看着碗里的饺子。“明天会更高。”
下午，念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那本蓝色本子。他翻开第十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包饺子，8.5分。比昨天高1.0分。饺子在锅里转圈，没有破。明天会更高。”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跑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
“念。”他叫了一声。
光点晃了一下。
“我今天包饺子了。8.5分。”
光点晃了两下。念看着那颗光点，光很亮，像在跳。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它在跳舞。”念说。
沈墨看着那颗光点，光在跳，一起一伏，比平时快。“它为你高兴。”
念把手指收回来，放在窗台上。“明天会更高。”
晚上，沈墨做了面。不是念做的那种，是沈墨自己做的，清汤面，卧了四个荷包蛋。一人一碗。念吃了一口。“8.9分。”
沈墨看着他。“你包的饺子，和你吃的面，差0.4分。”
念看着碗里的面。“明天就差0.3了。”
陆知行没说话。他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念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墨碗里。沈墨看着碗里的蛋。“你为什么只夹我们？”
陆知行没回答，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沈墨笑了。“你越来越会夹了。”
陆知行低头吃面，没说话。
晚上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五道光并排。
“念今天包饺子。8.5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说明天会更高。”
陆知行看着那颗珍珠白的淡光。“他会做到的。”
沈墨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每天都在包。一天比一天好。”
窗外没有风，树枝不响了。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他们没有数秒。念的房间门没开。他睡了，这次真的睡了。
第三天早上，念站在小板凳上。面前是案板，案板上放着一小团面，旁边是一小碗馅。沈墨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拿东西。
“今天还包？”沈墨问。
念点头。“嗯。练。”
他搓条，切剂子，擀皮。动作比前两天快，但很稳。皮子圆圆的，薄薄的，中间厚边上薄。他拿皮，放馅，合口，捏褶。褶子还是歪歪扭扭，但比昨天整齐了。包了十二个，摆在一起，大小一致，站得稳稳的。
“9.0分。”他说。
沈墨没说话，把锅里的水烧开。念把饺子放进去，水花溅起来，他没缩手。饺子在沸水里翻滚，皮没破，馅没漏。念站在小板凳上，看着锅里的饺子。
“它们在排队。”念说。
沈墨站在他后面。“嗯。排得很好。”
饺子煮好了。沈墨捞出来，盛在碗里。念端着自己的碗，走到餐桌前。他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皮薄，馅香，汁水在嘴里散开。
“9.0分。”他说。
沈墨在他旁边坐下，也夹了一个，尝了一口。“9.0分。”他看着念。“比昨天高0.5分。”
念看着碗里的饺子。“明天会更高。”
沈墨看着他。“你已经很高了。”
念想了想。“那不做饺子了。”
沈墨愣了一下。“不做了？”
念点头。“嗯。做别的。”
“做什么？”
念想了想。“做面。再做面。”
沈墨看着他。“你面已经9.5分了。”
念想了想。“那做到10分。”
【第九卷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