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时间的圆

第一章 ?? 冬天的倒影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十九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周四下午两点十七分。

念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没拿糖葫芦，也没拿纸袋。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蓝色的，封面上写着“念的日记·第三本”。第三本快写完了，还剩最后两页，但他今天不是来写日记的。他站在门口，看着巷口。雪停了，但地上还是白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巷口没有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蓝色本子，封面上写着“念的日记·第四本”。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笔是望姑姑留给他的那支，换了新墨囊，笔帽还是有点松。他想了一会儿，在第一行写下：

念的日记·第四本

他写道，“今天是第四本。陆爷爷买的。和前三本一样。铁盒子还在窗台上。石头还在。白菜种了两棵，等春天收。望姑姑夏天回来。时姑姑也会来。花种子还在土里，等春天开。”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客厅。沈墨在厨房包饺子，案板上摆着一排排整齐的饺子，猪肉白菜馅，褶子均匀。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沈爷爷。”念开口。

“嗯？”

“你包了三十年了。”

沈墨停下刀，看着念。“三十年？”

念点头。“嗯。从我出生那年算。你每年都包。”

沈墨想了想。“三十年了。你三十岁？”

念摇头。“我从时间里来。没有岁数。”

沈墨看着他。“那你今年多大？”

念想了想。“和去年一样。但每年都长高。”

沈墨没说话。他看着念的头顶，念已经到他下巴了，再过两年就会超过他。

“沈爷爷。”

“嗯。”

“你老了。”

沈墨笑了。“我早就老了。”

念伸手，握住沈墨的手。沈墨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有点干，但很暖。念握紧了一点。“你还在。”

沈墨低头看着他。“嗯。在。”

下午，陆知行从书房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那本手稿，是一本新的，封面上写着“时间理论手稿·续”。他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十二件东西并排——六道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一棵纸折的白菜，一片黄叶子，一串纸糖葫芦，一个铁盒子，一朵纸折的花。他伸手碰了碰那个铁盒子。

“你写了信。”陆知行说。

念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我在岸上。等你。’”

陆知行看着那个铁盒子。“他会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