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念说。

时点头。“嗯。蓝色的。夏天开。”

念把种子小心地倒回布袋里，系好，放进口袋。“我种在梧桐树旁边。和白花一起。”

时笑了。“嗯。一起开。”

晚上，沈墨做了面。清汤面，卧了五个荷包蛋。念坐在望旁边，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望碗里。“望姑姑吃。”望看着碗里的蛋。“你今天没夹菜。”念想了想。“今天元宵节。吃蛋。”望把那块蛋放进嘴里，嚼了嚼。“8.5分。”念看着她。“和汤圆一样。”望点头。“嗯。一样好吃。”

晚上八点，望和时走了。念站在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远，转身走进屋。陆知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拿书，也没拿手稿。念走到他旁边，爬上沙发，靠在他胳膊上。

“陆爷爷。”

“嗯。”

“今天时姑姑带了新种子。蓝色的。”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你种了？”

念摇头。“还没。等明天。”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光点在呼吸，一起一伏。念也看着。

“陆爷爷。”

“嗯。”

“你小时候，种过花吗？”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没有。”

念想了想。“那现在有了。我种了。蓝色的。夏天开。”

陆知行低头看着他。“嗯。夏天开。”

九点，念睡了。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窗台上十二件东西并排——六道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一棵纸折的白菜，一片黄叶子，一串纸糖葫芦，一个铁盒子，一朵纸折的花。它们在夜色里静静待着。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念今天说春天来了。”沈墨说。

陆知行点头。“嗯。”

“他说花种子还没发芽。”

陆知行看着窗台上那些光点。“快了。”

第二天早上，念起床的时候，窗台上的光还在。他走到院子里，蹲在梧桐树旁边，挖了几个小坑，把蓝色花种子放进去，盖上土，轻轻拍了拍。他浇水，水渗进土里，声音很轻。浇完，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几块小土。

“什么时候发芽？”他问。

沈墨站在他后面。“快了。春天会发芽。”

念点头。“那我每天来看。”

他站起来，跑进屋，拿出那个蓝色本子，翻开第六页，拿起笔。

念的日记

他写道，“今天种了蓝色花种子。时姑姑给的。种在梧桐树旁边。等夏天开。白花还在，四朵。白菜长了四片叶子。树又高了。铁盒子在窗台上。我写了信。石头说，岸在等。圆在转。我在等。”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些光点。他伸手碰了碰那颗新石头。“春天来了。”他说。石头晃了两下。光在跳，很快。沈墨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它还说什么了？”念看着新石头里的光，光在跳，比平时快。“它说岸会等。圆会转。花会开。”

【第十一卷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