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累过。被白越从温泉里抱回床上时,整个人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白越取来浴巾细心将他裹好,蹲下身轻柔替他擦拭腿脚。指尖擦过脚背,沈恪怕痒下意识躲开了。
白越动作一顿,指尖轻缓摩挲两下安抚,稳稳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低下头,嘴唇贴上脚背,在微凉的肌肤上落下一记吻。
沈恪身子一颤,下意识咬紧唇瓣,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声音咽了回去。
片刻后白越终于松了手,继续擦拭另一条腿,动作恢复了正常。沈恪垂着眼,静静望着他低垂的发顶,心头一暖。
擦拭完毕,白越起身放好浴巾,目光落在他腿根处的红痕上。
那是刚才在汤池里紧紧相贴,肢体贴身相抵挤压留下的异样痕迹,泛红微肿,还带着一点破皮,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白越眉头微蹙,转身从行李箱侧袋拿出一管药膏,重新蹲下来,取了少许药膏涂抹在患处。
药膏凉丝丝的,沈恪缩了缩,白越立刻停下动作,低头轻轻吹了吹,温柔得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你出门还带这个?”沈恪的声音闷闷的,困意和羞赧搅在一起。
白越抬眸看向他,指尖缓缓将药膏抹匀,掌心依旧贴着他的肌肤,指腹蹭了蹭。
“因为知道会用上。”
“你这人真是……”
药膏涂上去的时候,沈恪缩了一下。
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小腹,爬到胸口,爬到耳朵尖。他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紧抿着唇没让自己呼出声来。
白越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冷?”
沈恪摇了摇头,把脸偏到一边,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颊。
白越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涂药膏。指尖经过的地方,沈恪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颤,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你别看。”沈恪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没看。”
“你骗人。”
“我不骗你。”
“那你刚刚突然捏我做什么。”
白越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药膏的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腿间淡淡的不适感渐渐消散,困意却越来越浓。沈恪的眼皮愈发沉重,脑袋不住往下垂。白越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没让他一下子栽倒在了床上。
“宝宝。”白越轻声唤他。
“嗯……”
“现在感觉怎么样?”
“累……”
沈恪说完,勉强掀开眼皮,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满是茫然懵懂。
白越问这个做什么?
他缓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了。
白越刚才问的是“感觉怎么样”,不是“累不累”。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再说话了。
白越俯身靠近,薄唇贴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听清了那个数字,他一点一点确认的数。
他的睡意被炸醒了一半,抬手就是一拳打在白越的肩膀上,语气又气又急还有些羞:“谁要听你说这个了!”
白越低头闷笑,凑过去亲了亲沈恪的嘴角。亲完也不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声音闷在两人之间:“这下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
沈恪正想骂他几句,白越已经敛了笑意,目光直直凝着他,掺了几分眼巴巴的期许,声音也放软了些:“我做得好不好,宝宝?”
这话一出,沈恪顿时耳根发烫,整张脸颊唰地涨得通红。他慌忙别过视线,伸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将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团里。
被子外传来白越低低浅浅的笑声,裹着暖意,听着格外温柔缱绻。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才飘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软乎乎的:“……好。”
白越的笑声忽然停了。
沈恪攥着被褥蜷起身子,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刚想探出头,被子就被轻轻掀开,直直对上白越沉沉的目光。
眼底情绪翻涌,满是热切。
“再说一遍。”白越声线低缓,带着几分执拗,“宝宝,再说一遍。”
“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白越俯下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二人的气息交缠相融,“就是想再听一遍。”
沈恪偏头躲闪,白越的嘴唇就追了过来,贴在他的耳廓,放软了语调轻哄:“宝宝……”
“好好好,特别好全都好。”沈恪抵不住他软磨硬泡,脸颊涨得通红,飞快说完三遍,“这下满意了吧。”
说完他就把脸埋进枕头里,死活不肯露头。
他侧躺着,蜷起的膝盖几乎抵到胸口,浴袍领口滑开,露出一截泛粉的锁骨。被角咬在齿间,洇湿一小片深色。耳朵红透了,薄薄的皮肤下像藏着一簇火,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连带着后颈那几缕碎发都显得毛茸茸的。
白越看了片刻,只觉得心口那块纹了痣的地方烫的不行,弯腰将他连人带被一同揽进怀中。
“嗯,满分。”
白越低下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被褥,把自己的声音送了进去。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下次还考我。”
窗外山间温泉水汽袅袅升腾,朦朦胧胧晕开夜色。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平稳相依的呼吸,与远处断断续续的虫鸣。
***
客房的门被敲响时,沈恪正陷在半梦半醒间,意识昏沉里,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几道压低的交谈:“这房间住的谁啊?”“你眼睛龙啊,门牌上明明白白写着VIP!”“卧槽快跑……”
沈恪揉了揉眼睛,从白越怀里探出脑袋,才发现白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指尖还松松搭在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