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看了他俩一眼,从兜里掏出打卡册子翻了翻:“回来了?那走,继续打卡,这游乐场今天搞活动,集齐项目还能抽奖。”
“特等奖是马尔代夫一月游,最差的也是IPAD,谁想要?”
“我想要!”
“我家有。”
“我们这群人里真的有谁缺这些吗……”
几个人闹哄哄地站起来,朝下一个项目进发。
***
大摆锤启动前,王昊死死攥着安全压杠,声音发颤:“秦哥你别抓我胳膊,疼死了。”
“怪我?明明是你们硬拉我上来的!”
安阳在后面挥手起哄:“你俩也太怂了!”
秦耹回头回怼的声音被风声撕碎。下一秒,大摆锤骤然启动,巨大的弧度凌空甩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盖过了所有对话。
沈恪站在等候区,仰头望着高空翻转的摆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他转头想和祈愿闲聊,却见对方正垂眸看着手机打字,神色认真,唇角微抿,不知在处理什么事。
他没有打扰,静静转回视线。
……
最后一项是碰碰车。
祈愿开了一辆,沈恪坐在副驾。安阳和顾云岚各占一辆,秦耹则被王昊强行拽上了最后一辆车。
开场铃一响,安阳当即踩着油门,直直朝着祈愿的车撞来,气势汹汹。
祈愿神色未变,淡定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利落侧身,堪堪避开撞击,随即反手提速,撞了回去。
砰——
一声闷响,安阳的车被撞得原地转圈。
“我操!祈狗你不讲武德!”
祈愿懒得理他,踩着油门径直往前冲。
沈恪坐在副驾,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紧紧攥着扶手,笑得肩膀发抖。他发现祈愿开车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急不躁,但每一把方向都打得恰到好处,稳得不行。
“你以前经常玩?”沈恪好奇发问。
“没有。”祈愿语气平淡,“第一次。”
“那你怎么……”
“全程踩着油门,就不会被撞飞。”
沈恪:“……??”
***
碰碰车项目结束时,天色已然彻底沉暗。
游乐场的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整片园区。旋转木马披着金光,过山车轨道被彩灯勾勒出蜿蜒轮廓,摩天轮一格格亮着暖光,像小珠子,串起了漫天散落的星辰,缓缓转动着。
祈愿翻完手里的打卡册,淡淡开口:“最后一站摩天轮,这地方还挺懂浪漫。”
沈恪站在等候区,望着不远处打闹的另外几人,忍不住弯起眉眼。
“和以前不一样了。”祈愿忽然轻声开口。
沈恪侧头看他,笑意未散:“嗯,我还记得上次来这里的心情,乱糟糟的。现在……很好。”
祈愿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摩天轮上,神色淡淡。
沈恪走到他身旁的长椅坐下,仰头望着他的侧脸,认真开口:“谢谢你,祈愿。”
“谢我什么?”
沈恪斟酌片刻,没想好怎么措辞,索性不说了。
两人并肩静坐,晚风轻拂,谁都没开口。
片刻后,祈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走了,摩天轮转完一圈了,可以去排队了。”
沈恪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望去,祈愿依旧立在原地,双手插兜,没有跟上。
“你不去吗?”
“之前和你坐过一次了,这次不去了。”祈愿语气随意,抬手催促,“赶紧上去,到最高点记得拍照,要打卡核销。”
沈恪往前迈步,又回头看向众人:“就我一个人坐?”
“我恐高。”顾云岚说得面不改色。
“我陪老顾!”安阳举着棉花糖傻笑。
沈恪看向秦耹和王昊,两人刚从水上项目下来,浑身湿漉漉的,正互相吐槽,显然也不打算再来。
他只好转身走向摩天轮入口。工作人员拉开轿厢门,他弯腰正要踏入——
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沈恪回过头。
方才检票的工作人员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灵动俏皮的笑脸,眉眼弯弯:“老哥,玩得开心点。”
是沈霏。
沈恪瞬间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手腕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轿厢另一侧,白越静静坐着,一身深色衬衫,黑发打理得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端正。
早上出门时,他分明还留在宿舍,叮嘱自己玩得开心。沈恪以为,他会独自待在宿舍一整天,或是去公司。
白越低着头,眉眼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你……你们什么时候……”
“别墨迹了,快上去!”沈霏在身后轻轻一推,“别让人等急了。”
白越顺势一拉,沈恪脚步踉跄,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额头稳稳抵着他的锁骨。
身后的轿厢门合拢了,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
摩天轮缓缓启动,轿厢晃动,慢慢升空。
沈恪埋在白越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松香,心绪纷乱,脑子一片空白。
他索性把脸深深埋进白越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收买我妹的?”
白越没有回答,只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狭小静谧的轿厢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心跳。
沈恪趴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吵。
咚、咚、咚。
他听着,听着,忽然发现不是自己的。
另一道心跳贴着胸口传过来,和他的叠在一起,同样急促,同样滚烫。
白越也在紧张。
他准备好了一切,唯独没想到自己也会紧张。
沈恪心口一软,脸颊蹭过他的肩头,嗓音轻软得像被晚风揉碎的絮:“……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他抬手拍了拍白越。白越收拢的手臂松了松,沈恪顺势从他怀里退开些许,却没有退远,依旧依偎在他身前。
指尖微动,他抬手拽住了白越颈间那根细细的牵引绳。
微弱的力道轻轻拉扯,白越极其顺从地顺势倾身。
沈恪仰起头,往白越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
沈恪没有立刻退开,依旧贴着他的唇角。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软糯的试探,说话时唇瓣蹭过对方的皮肤:“你偷偷安排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白越垂着眼眸,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良久,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低沉清晰,掷地有声。
“你。”
简简单单一个字。
沈恪愣了愣,笑意从唇角缓缓蔓延开来,染亮了眉眼,弯弯的眼眸盛满细碎柔光。
不需要再问了。
白越做这些,从来只有一个目的。
那个目的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牵着绳子,刚亲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