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套着一套略宽松的白色小熊睡衣，料子柔软得不像话，衬得刚擦干的皮肤白得晃眼。

之前打结的头发被梳得顺顺溜溜，柔软地贴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

脸上的污渍洗去后，眉眼一下子就显了出来。

是极清秀的长相，眼尾微微上翘，瞳仁是纯粹的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垂下来时能在眼睛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

整个人褪去了之前的狼狈，竟像是从画册里走出来的小正太，透着股干净又软乎乎的劲儿。

秋管家手里拿着的东西差点掉地上，这孩子……

洗干净后往那一站就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清俊，灵气十足，让人移不开眼。

别说秋管家了，刚才杜通海看到祁安走出来的时候也以为眼花了。

他知道祁安估计长得不错，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这么一想，他常年来穿成那样，脸上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样子。

估计是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而不得不做出的无奈举动。

林温语早就踮起脚尖等在沙发旁了，一看见祁安出来，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抓着祁安的手，开心得直晃他的胳膊，“我就知道你穿着我挑的这身衣服肯定不一般！”

祁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微红却没有抽开手。

林温语才不管祁安的反应，她摸了摸祁安的头发。

又捏了捏他软乎乎没什么肉的脸蛋，心里喜欢的不行。

她捡回来的小狗狗，洗干净了居然这么漂亮！

从此以后她也会有一只一直陪在她身边，不会和别人跑，只会冲着她摇尾巴的小狗狗了。

但这个想法在黑暗降临下来，祁安开口说要离开时碎的一干二净。

林温语抓着祁安的手不放，气愤的胸腔不断的起伏。

她不理解明明答应了自己，是他自愿要成为自己的小狗狗的却又出尔反尔说要离开，“你什么意思，我们拉过勾的！你现在是我的小狗狗，你答应过我要听我的话，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我不允许你离开，这里就是你的家！”

杜通海按了按眉心，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小姐年纪还小加之之前被她姓沈的朋友伤害过，心里有些执拗。

其实在他的眼中，与其说是小姐带回来了一条狗还不如说是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合乎心意的玩伴。

这个玩伴忽然的说要离开，小姐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祁安原本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僵在原地，小手还被林温语攥着，那力道不算重，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箍得他指尖发颤。

“我……我是你的狗……”他小声重复着这句话，尾音发飘，那双刚洗干净。

像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睛里，漫上一层茫然的水汽。

他其实是愿意待在她身边的。

这里有软软的沙发，有香喷喷的点心，还有她。

可是……

奶奶。

祁安的睫毛微垂，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好像映在了玻璃上，他想起奶奶坐在槐树下面，咳嗽着等他回家的样子。

奶奶还在家里等他。

等他回去生火，等他回去说捡了多少个瓶子，等他说捡垃圾换了多少钱。

祁安的眼眶慢慢红了，他用力抿着唇，小小的身姿轻轻颤抖着，他想开口，想告诉林温语，他不能留下来。

可是看着林温语那双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来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前的温暖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他的手从林温语的掌心里抽出来，往后缩了缩，肩膀微微耷拉着。

睫毛垂得低低的，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无措和无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能……”

他顿了顿，指尖扣着睡衣上小熊的耳朵，指节泛白：“奶奶……奶奶在家里等着我……我要回去给她做饭……”

林温语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心里遭受到巨大的冲击？

“奶奶？”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带着店茫然的委屈，“你还有奶奶？你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之前遇到他的样子，脏兮兮的到挨个垃圾桶里捡垃圾，被几个人打成那个样子也一声不吭。

那个时候她还偷偷想，他一定是没人要的小可怜，所以她才让祁安当她的小狗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