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那影子的确是柳晴舫，只不过是一个连自己、甚至所有人都不认识的柳晴舫。

或许是——

是乘坐马车时，亦可以自然而然伸手掀开车帘，观看街边杂耍拍手叫好的柳晴舫，可以使是吃过肉包不用茶水漱口紧接着再来一碗羊肉粉的柳晴舫，又或者是无需时刻绷紧后背坐直的柳晴舫，当然还可以是紧紧抓住一位刚刚谋面的妙龄少女腰身的柳晴舫，更可以是明明应当控制住自己却任由自己失控的柳晴舫，是能够稳稳接住婳婷全部情绪和冲动的柳晴舫。

他直接将小婳婷紧紧抱在怀里，隔着不厚的衣衫，把体温传给他，她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是雨太冷了吧，是心跳太快太紧张了吧，是终于确认心上人心迹太过激动了吧。

“……别送我回彩云坊……不想回去……你陪我街上转一会儿……”小婳婷发丝凌乱，依偎在他怀里。

“天色都晚了。”柳晴舫掀开车帘，看看外头，雨渐渐停了，“彩云坊不会发现吗？”

“我叫嬷嬷帮忙遮掩呢，青娥们也不常互相走动，沁雪姐姐天天练舞顾不上我，我就叫嬷嬷就说我们早早熄灯睡了呗。”小郡主声细如蚊，扭扭捏捏不想离开温暖的怀抱。

“饿了没？前面是卖粉圆的，还给你买桂花糖粉圆，你爱的口味？”上一次用这般轻松的调侃语气，是何年何月呢？美人暖香在怀，柳晴舫放弃了短暂思索。

“不要。”

“不要？”

有了坚实又温柔的依靠，小婳婷说气话来都娇娇气气：“我不要桂花糖，我要金安城最正宗的饴糖粉圆。”

柳晴舫低头吻上她滚烫的额头，在她弯弯的睫毛上轻轻笑着：“好。给你买饴糖的。吃完跟我回家。”

少女娇憨，伸手捶打，却根本不舍得用力，柳氏公子一把抓住，贴靠在心口：“你听得见我心跳不？”

“嗯……那你也听听我的。”

这对小鸳鸯甜蜜偎依在一起，原来女子真是水做的，可以瞬间柔弱无骨。

少女羞涩万分，而他沉重的呼吸愈发热烈，马车走过石桥，桥板下一湾春水碧波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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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金安城二殿下大败水泽北国并擒获公子燕，凯旋而归的军队有意绕行东边交界的梨岳岭，相当于在震霄国门前晃荡一圈，展示天威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震霄国凡成年的百姓的都记得，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装铠战马也曾耀武扬威于国门边缘，以双方悬殊的势力对比，金安城拿下震霄国不过数月的事。然而，庆幸天助震霄国，不论是十年前一触即发的战争，还是十年后再度横行霸道，初源列土的霸主始终没有向国力排行倒数的震霄国真正进军。呵，这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都不屑于一站么。

二殿下军队撤离的那个晚上，震霄国的七灯阵法倏地熄灭，灯身出现裂痕。灯虽破，但震霄国暂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