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里,而不是到处乱跑找什么银月缶!身为震霄国继承人,身为燃灵灯的真正守灯人,薛芷兰的责任在哪儿?”
“再怎么说,她是震霄国的公主,是国主大人唯一的传人,是我们两个誓死守护的主人。”追月严肃纠正,扫视乘风,目光清冷,叫金刀客火急火燎的脾气消减大半,“公主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她这外出的几年,一直按照《明光回转集》寻找散落在外的古灯。你瞧她写给我们的书信还有寄回来的什物——”
顺着追月手指方向,隐于暗处的架子上放着二十多盏形状材质均不同的灯。
“《明光回转集》中的上古神灯,根据前序目录一共九九八十一盏,震霄国薛氏一脉十五代人才一共集齐五个,而公主一己之力,且不说是珍品还是仿品,短短两年多时间里,就找到了三盏。她哪次不是冒着生命危险?上次她来信中欢喜说到,又找到了一盏,名叫‘无足镫’,不日便一同带回国来。”
乘风不自然地一声冷笑:“薛氏传下来的盏灯全部为真品,都是不可多得的上古神器,个个法力高强,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金安城人附庸风雅,最喜好显摆古董,我们的这位公主,不过是趁着藏身金安城之便,逛了几家店铺,用钱换来的是真是假?有‘灯魂’在内吗?能点燃吗?她那堆宝贝破烂全部叠加起来能抵得过我金刀一击么?就那个什么‘胆小如鼠灯’,根本不是《明光回转集》里正式收录,恐怕是后人杜撰,拿来有何用?她胆小就直说,遇到妖兽后边站去,摆出来笑死人吗?你更别提她的收藏里有多少赝品了,甚至还有她亲手造出来的仿品。可笑不可笑!国主大人不想伤她心,没挑明而已。”
“公主年岁尚小,经历也不多,但不能否认她一直在努力呀。乘风,我看你就是气她不肯回国,你就是气她跟你学了一年剑术,还走不过三招。”
“她就是天资奇差,怪不得我不好好教她。当年师父怎样传授我,我就怎样带她。”想起娇气的公主殿下手腕无力,脚步错乱,不是个练武的料子,金刀客不屑地“嗤”一声,算是破防了。
“可你要这样想,就算强迫她回来,在金安城里未了的心事,终究断不干净。毕竟是女孩子家,内心柔软,思虑细腻,不像男孩坚强,你强迫不了的,不如就多给她些时间,叫她自己慢慢想通嘛。”
乘风握紧了拳头:“想通?我们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公主带回的北泽赤鲸脂虽然只有一小块,却足以重新点起燃灵灯至少三年。所以国主大人才做出三年之约。如今期限还没有到,赤鲸脂还有节余,你不必如此着急。”
“呵,时候一到,她敢拒绝回来,我给她拖也要拖回到天净山里,就关在这儿,我看她往哪里跑。”金刀客下定决心,“女子果然心智柔弱、不比男子。燃灵灯守护者生生不息传成千百年,皆为男子,竟然在这代生出她一个女孩。国主大人会不会弄错了?燃灵灯的真正传人其实是公子熙吧?毕竟女人满脑子只想嫁人和相夫教子,家国大事还得男子更上心。”
“可别这么说,小瞧了世间女子才学见识。你忘了公主对着燃灵灯起誓,逗留金安城不为儿女情长,而是为了报恩。”
“报恩?”乘风冷笑,戳破薛芷兰的谎言,“她说这话,你真信了?她拿什么报恩?以身相许么?银月缶是救了她的命,可普天之下大义赴死的难道只有银月缶一个人么?”
追月眼角含笑:“震霄国第一名将金刀客啊,你什么时候这般不淡定了?我怎么从你的话里听出了某种味道?”
“并非我标榜自己救主护国之功。”乘风急了,“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你真看不出来?报恩银月缶相救,她根本就想私奔吧!”
“就算另有想法又如何呢。国主都准许了,我们不要阻拦便是。国主不是总说,世人各有命,万物各有业。唯一能消业的却也只有自己。”追月笑笑,并不赞同乘风的偏激。
“说得轻巧,震霄国唯二继承人都要折在金安城了。你看这书信,上面说公子熙在秀樱院被炸伤,再拖延下去,大概不日便会断气。唉,这也是他的命?”
乘风深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