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灵灯在脑海天幕中倏地灭了。
可是紧接着,陌生的面孔一晃而过,手起刃落,结果了还魂老妪充满仇恨的一生。
而那张面孔,阿芷因被掐得陷入昏迷,无法勾勒精准的轮廓,只记得银色月盘高悬天空,倾泻直下的月光如瀑布一般,从老妪的后背穿过,她苍老得皱巴成核桃一张脸黑黢黢,并不能看清楚,而突然出现的身形颇高男子俯视老妪行凶,眸子如同寒冰一样冷。
依稀看到明明是个男子,可自己为什么来了天字上房呢。
呆呆的少女在窗外站久了,容易被往来宾客看到。
也不知道她在外头悄悄站了多久。朱笔稍停,六殿下叹口气,头也不抬:“既然又不请自来,就別站着了,进来坐坐吧。”
阿芷心一惊,回过神来。她还自信轻手轻脚潜入,顺利躲过把守士兵,以为绝不会被屋里人发现呢。
“你身边的琴师呢?”没有了优美的乐声作伴,阿芷有点儿不习惯。
“他并非每日都来弹琴。”六殿下停了笔墨,声音沉闷,“这两日身体不适吧,接连告假了。”
六殿下只记得除掉还魂老妪后,有一凶残的黑影持刀杀出,交手过程中,时意中招,卷入没顶的黑暗旋涡。琴师认出那黑影是金安城主的左孤护后,便撒手旁观。他并没有责怪琴师。前几次濒临觉醒,都是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拼着不想死的本能,强迫体内那神秘的力量暂时睁眼。
可惜这次还没有给他逼到绝境。
等他在天字上房中苏醒过来,身边没有灰衣琴师。玉琴遮遮掩掩,暗示余师萎靡不振、少言寡语,往常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日日奔赴香缘楼为六殿下弹奏一曲,如今都几日没有消息了。
“话说你怎么又来了?”
今日听六殿下说话略显沉重,没了往日一贯的讥讽和不耐烦,末尾不自觉总会加上叹气。他心情不太好吗。
“为什么每次见你都是这句话?真的这么不欢迎我吗?”
阿芷在他对面坐下,她也不是来闲聊的,干脆单刀直入,问个明白。
“我不离开金安城,是因为要找一个人。”
姑娘说话弱弱的。
而他则错开视线,捡起新的一本奏折翻开假装看的认真。
好像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了,时意本人还没有洞悉。窥探过阿芷的第三重秘密,他对姑娘的纠缠不休似乎并不那么厌烦了,除了无奈日渐增多,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打听过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