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要么就是姐弟俩打架，两人都有错，你说这做姐姐的怎么能不让着弟弟点儿呢？”

小厮：“你们两个别在这儿吵闹了，不知道天字上房的大贵人喜欢清静吗？张大厨知道肯定教训你们。”

阿芷本就有弟弟，从小到大很听不得外人议论她以大欺小，更担心六殿下身份识破，也顾不上自己心里的委屈和伤痛，紧赶着安抚大哭大闹的小孩子：“我哭我的，你跟着哭什么呀？”

“哇哇哇——”

这下好了，小娃娃不仅哭，还满地打滚儿，屁股坐下了就黏在地上，拖都拖不起来，两只小手抓着泥巴，发泄一样往自己身上抹，也往阿芷衣服上甩。

小厮和丫鬟一看，认定小男孩就是个熊孩子，更不会往天字上房中身份极其高贵、举止何等端庄的六殿下那里去想。

“喂喂，好啦好啦，吵死人了。张大厨虽然是掌柜娘子请来的，但也不能随便闹小厨房呀。惹了尊贵的殿下，掌柜都不帮你们说话，直接赶打出去。”

阿芷头疼极了，形势逼迫下，不得不忘却累积的难过、忘记被小孩儿惹恼的不快，小时意赖着满地打滚，就强行抱他起来，拍着后背给他顺气：“你哭个什么这么凶啊？别哭啦。我……唉，也怨我，跟你抱怨这些干什么？你岁数太小，估计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也难为你想尽了法子来劝我。好啦，算我错了好不好？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道歉……”

“道歉不管用，我要吃糕！”

阿芷头脑嗡嗡：“这顿我没做好，面团都炸糊了扔了，糕你今天吃不上啦。”

“吃糕吃糕吃糕！”

“好好好，下次给你做更多好吃的糕行不？”

“你不准再欺负我！”

“好好好，不欺负你了。”

“我想一个人呆着！”

“好好好，我走……”

就这么着，阿芷昏头昏脑被小公子略施小计成功带偏，还开始不断自责，觉得不该给一个小孩子施加了太多压力。

终于送走了差点儿黏在天字上房里的姑娘，小公子抖抖身上泥土，十分淡定地走了。

好奇的小厮追问：“你刚才在哭什么？”

小时意回过头来，淡定至极：“不知道。”

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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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天王庙开门的夜晚。

三三两两的百姓大多用麻布裹头，挎着盛放了飨祀的竹篮，趁着夜色悄悄从后院墙角一处空缺溜了进来。因为怕引来过多注意，大家都不敢点大灯笼。其中几人围成圈，焚烧带来的一小沓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