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观察片刻的白衣少女略微抬起黑色帽兜,吕平康紧跟其后:“官府重新封了正门,人比上次少许多。难道是走漏了什么风声引来官兵吗?薛姑娘大致一看即可,还是不要进去了。”
“多谢吕捕头。你还有公务在身,阿芷也不敢多打扰。”
这回换做吕平康挺不好意思:“上次姑娘救治好了沁雪郡主,平康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阿芷不曾放在心上,施展七灯回生不过顺手的事,帮了震霄国质女,还进了秀樱院寻找面具人,根本不会过问精明的吕老到底从薛沁雪那儿收了多少银两。
心如死水的她往天王庙里寻找了多少遭,明知是个死胡同,但见仍有人感念银月缶恩情不忘,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悲伤。
大家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就好。
盛兰华苑一战没能引出银月缶来,也没能成功跟还魂老妪做成交易,她打算再往功德箱里探探百姓们的请愿。
“……你们说那个贱人在哪儿?这里吗?”
声音由远及近。
阿芷和吕平康连忙躲到暗处。只见刚成亲不久的王选带着几名家丁怒气冲冲找来。阿芷记得王选,齐掌柜和香蔓曾给阿芷说过亲。
“来福一路跟踪,夫人就在这儿,错不了。”
“贱人!才刚过门几天,就敢夜里偷汉子?”气急败坏的王选粗鲁地翻上袖子,准备逮住狗男女狠揍一通,“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进去抓人啊!”
阿芷低声:“他刚成亲的娘子吗?早就听说王家夫人贤惠美名,一手精妙的缝纫赢得大家啧啧称赞,她怎么可能跑来天王庙幽会?啊,莫不是当年受过银月缶的恩惠,今日是来祭奠的?”
“可是,”家丁们你推我一下,我拐你一下,都在叫别人上前,自己往后退,“这儿是天王庙啊。”
“什么破庙?”
“就是当年银月缶开设地下法场的地方……”
听闻“银月缶”三字,王选只觉得皮疼腿软:“什、什么?那个贱人幽会的对象是银月缶?这……这……”
王选把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皮货的账簿没叫人发现吧?银月缶什么时候开始管咱们这些商人了?别家账簿更一团糟,漏洞比我们只多不少,区区几百两银子而已,还要查到我王家头上来啊?给官府供货,谁不层层拿点回扣?要不年末怎么给你们发工钱?唉,这个败家的贱人呐,亏她还与我同宗同族,我这哪儿是娶媳妇?这是招了个阎王爷进门呐。”
究竟要不要闯进天王庙拿人,王家人纠结不已。
天王庙门口,一高大男子推着轮椅从众人身边走过,轮椅上坐着位女子,两人缓缓进入天王庙。
被“银月缶”残存威名震慑住的王选和家丁不敢贸然行动,先带人从破败墙角往里面观察,只听诸位香客对着新加入的一男一女身份十分好奇:“哇,这位姑娘是什么身份?能奉上三斤上等油脂作为香火,这祭品就算放在平常的年份,也实打实的珍贵,更别提眼下了。你不晓得最近城里多么缺灯油,凡是家里还剩余些的,也都叫杂买务收走了。”
“肯定是她家家产丰厚呗,当年必定受了银月缶天大的恩德,今天来还愿了。”
王选伸长了脖子去看,天本就黑,天王庙里灯火不亮。人影窜动,高大男子几乎全部遮挡住了轮椅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