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大婚喜庆已漫遍街巷，冠军侯府朱门贴满红笺，廊下悬起龙凤灯笼，距大婚之期只剩最后三日。

整座都城都在期盼这场旷世婚事，凌星身为侯夫人，本该在府中打理嫁妆、演练礼数，却在夜色将阑时，被霍去病带上了早已备好的快马。

“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年将军勒住马缰，俯身替她拢好防风的斗篷，墨色眼眸里盛着比长安灯火更暖的温柔，“不在长安，在我们真正开始的地方。”

凌星心头微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北境，是那片漫天风沙的荒漠，是她穿越而来、与他初遇的地方。

二人未带随从，只两匹快马，趁着晨曦微露，悄然离开长安。

一路向北，景致渐渐变了——朱雀大街的繁华褪去，护城河畔的柳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戈壁、枯黄的荒草、苍茫的云天，风也变得凛冽，卷着细沙，打在斗篷上簌簌作响，是独属于北境的苍凉与辽阔。

凌星靠在霍去病身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风沙掠过耳畔，一幕幕初遇的画面，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那时她刚从异世穿越，浑身狼狈，衣衫破旧，躺在冰冷的碎石滩上，掌心攥着那枚莫名带来的青铜令牌，茫然无措。是他，一身银甲，策马而来，如破晓的光，撞进她混沌的世界，将她从荒漠绝境中救起。

那片黑石滩，那枚青铜令牌，是她在这方时空的起点，也是她与霍去病缘分的开端。

日暮时分，二人终于抵达那片记忆里的荒漠。

残阳如血，泼洒在无边戈壁上，将黄沙染成暖金。远处阴山轮廓苍茫，天边流云翻卷，风卷着细沙缓缓流动，没有兵马喧嚣，没有烟火人声，只有天地辽阔，万籁俱寂。

脚下是熟悉的碎石与黑岩，正是当年凌星醒来、青铜令牌第一次现世的地方。

黑石被夕阳烤得温热，沙砾间还留着当年战场残留的细碎痕迹，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最初的相遇。

凌星翻身下马，赤脚踩在温热的沙石上，风沙拂起她的鬓发，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以为这片荒漠是绝境，如今再踏足，才知这里是她宿命的起点。

霍去病紧随其后下马，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替她挡去迎面而来的风沙。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坚实，和当年在黑石峪突围、在长安城楼护她时，分毫不差。

“还记得这里吗？”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被风沙揉得温柔低沉，“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在这片黑石滩上，浑身是伤，眼神却倔得很，掌心紧紧攥着那枚青铜令牌，像攥着全世界。”

凌星点头，声音微微发颤：“记得。那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枚令牌，和突然出现的你。”

她抬手，摸向贴身藏着的青铜令牌，冰凉的令牌此刻竟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这片故土，呼应身边的人。

“那时我便觉得，你不是寻常女子。”霍去病轻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一身狼狈，却不见半分怯懦；身处绝境，却眼神清亮。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从那一刻起，我便想护着你。”

他说着，缓缓松开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在温热的沙石上。

残阳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银白的衣袍被风沙拂动，如当年沙场披甲的模样，却少了杀伐，多了虔诚。

少年将军单膝跪地，抬头望着她，眼神滚烫而郑重，如同面对山河社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认真。

凌星心口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

霍去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并非名贵木料，只是普通的檀木，却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是他亲手打磨的。

他轻轻打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是玄鸟玉佩，和她腰间常年佩戴的那枚样式相仿，却更精致，更厚重。

玉佩以羊脂白玉雕琢，玄鸟纹路栩栩如生，羽翼舒展，线条流畅，每一刀纹路都深浅得当，温润通透，触手生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