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朵宇宙孕育的紫色花苞,在即将盛放的前一秒瞬间爆炸,近乎凝滞的真空带将这一刻定格,飞溅岩灰泼洒出最后的寂静壮烈,包裹着这些紫色的碎石,如同守卫般围绕着碎裂成钻石模样的行星残骸,让它在浩瀚又孤独的深空里呈现出梦幻般的紫光,像是一场永不凋谢的星域花海。
美得让人心悸。
“我曾经认为,宇宙之心曾经也是一颗有人居住的行星,只是在我们还未启程星空的一千年前,它突然爆炸,一切生命存在的痕迹都消失了,又或许这一千多年来一直有人在寻找他们的母星,在回不去的故乡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寻烦恼,因此相比于他们,我们的运气好得太多。”
“那现在呢?”林湫问。
苏泊林摇头:“已有的短暂勘探记录里,从未发现过能证明生命存在过的复杂有机分子。”
“也许不用那么冷酷,”林湫轻声,“那时候太过遥远,又或者你们只是还没找到真正的证据。”
林湫抬起手,在视讯画面上,仿佛穿过透明的玻璃触摸到了那片美轮美奂的遥远花海,“我那时和你提起‘宇宙之心’,曾以为这种宝石是徒有其名,”他笑了下,因为当时是为了哄骗一下哨兵,“但我先一步看到了宇宙之心,那么能被叫做这样名字的宝石,它应当也足够光彩夺目,只是不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都是和你在一起,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还挺特别的。”
从那个突然沉郁的情绪里出来的时候,林湫感到了万分的庆幸,与苏泊林的意外连线,竟然是先一步的救命稻草,在他每一次后退的时候,都是苏泊林直直地闯了过来,从黑暗里走到他的漩涡中间。
两边都安静地能听见心跳声,林湫倚着台子,弯弯眉眼笑着。
苏泊林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最后无所依从地将指端扣进了肉里,从对视起就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捏住的心脏,最终穿越回几个月前那个月光如水的冰冷病房里,搏动出最关键的那一泵献血,再次哑然却坚定道:“不是因为匹配度,不是都有更好的选择,你也是,对吗?”
苏泊林很小就随军出征外域,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十五岁就立下二等功晋升一级,他的实力无人能质疑,所有人都无比庆幸他那实力之外的好运气,却忽略了这样的S级哨兵还拥有近乎可怕的直觉,足以支撑起他们五感以外的顶尖心智。
包括林湫。
苏泊林坐在书桌前等待他开口,这时候林湫又直直地注视着他,半晌,他问道:“苏泊林,你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半个多月。”
“半个月啊,刚好呀,”林湫靠近了虚拟屏,“那等我回赛尔军校的时候,能见到你吗?”
“能。”
“能就很好啊。”
苏泊林追问:“尽快。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想要见我了呢?
“当然,就是因为这样强烈的心情,所以才会冒昧问出这个问题,”林湫顿了顿,他给不出完整的答复,随即有些眩晕地再次按住了心脏,“……有些别的事情想要确认,但如果你不在,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明白了。”
苏泊林闻言点头,因没有外出而没有束起的金发像是滚烫的熔金碎瀑自然垂落在两侧,林湫看着画面中央的年轻又纯粹的哨兵,突然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两人无声对视着,又因为感受到苏泊林那副淡漠表情下面其实藏着很多情绪的样子而心脏酸痒,林湫无奈地掐住胳膊试图以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一下,发现无果之后干脆摆烂,头抵着门框笑个不停,肩膀抖啊抖。
苏泊林问他怎么了,林湫只是摇头,看着他心情似乎好起来,苏泊林也莫名被感染,微微抬起一点唇角,林湫在这个时候看着他突然一顿。
“我真得找个医生看一下……”林湫的耳根爬上一点红。
“嗯?”苏泊林歪头。
“!”林湫猛咳两声。
“你如果多笑笑,说不定……”林湫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没有那么多如果,那时他也会有别的理由去远离苏泊林,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他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收回去,不免含笑又藏着认真道:“小司长,别忘了我曾经说的那些话,但如果今后我有哪里言行不合一,那么我一定是克服了很多的本能才走到你面前,拜托那时候,请对我心软一下吧。”
苏泊林这下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可是哨兵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对他而言重大的转折点的到来,他只需要静候。
……
但是卡纳家族天性崇尚掠夺,对手亦是如此,如果猎物自投罗网,他能忍住张开双臂只是去拥抱,而不是露出獠牙啃食血肉的渴望吗?
他暂时无法给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