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今天中午不回来吃,墩墩他们这个点也还没放学,余奚就将之前备好的凉皮从井水里捞出,解开外面的白布包,露出一张张整整齐齐摆放的米白色凉皮。
凉皮因为刚从井水捞出,还染了些凉意,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仔细地将凉皮揭下来堆在案板上,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滴在木板上。
啪嗒、啪嗒。
余奚握刀的手很稳,一刀一刀下去,软塌塌的凉皮先是轻轻陷进去,然后利落地断开。半透明的凉皮切成两指宽大小。将切好的凉皮摞到盆里后,她又将洗过的青翠黄瓜切成细细的丝放进盆中。
弄好了凉皮,她将几枚蒜瓣放在案板上,“砰砰砰”几下,蒜瓣立刻被砸得扁扁的,蒜汁渗出来,辛辣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余奚将扁蒜切成碎丁放进瓷碗,放上适量的醋,酱油和盐,再泼上两勺她自制的辣椒油搅拌均匀做成料汁。
料汁弄好后,她端起瓷碗均匀地往凉皮上浇。料汁顺着凉皮的缝隙往下淌,香气扑鼻。黄瓜丝的翠绿配着油亮,色泽诱人。
用筷子这么轻轻一拌,滑溜溜的凉皮就从碗底翻上来,裹上着红亮的料汁。
江榆谷一回来就闻到了一股酸香,看着大桌上摆着的一盆凉皮就知道余奚已经回来了。
余奚听到脚步声从厨房走出来,手上拿着碗筷和勺。
“回来了?”
墩墩看着大桌上的凉皮口水直咽,这东西他吃过不少次了,但每次都是吃了还想再多吃些,怎么都吃不够。
“一切都顺利吗?”江榆谷上前接过碗筷的时候声音有些低。
余奚知道他想问什么,“挺顺利的。”
她的话一落,江榆谷原本低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两个人都……”没事?
余奚点头,“嗯。”
江榆谷重重吐出一口气,“谢谢你,余姨。”
然后小跑着回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张纸。
“这是我最近捣鼓出来的药,余姨你可以试试。”
余奚接过他塞过来的纸,视线在触及到里面的内容有些惊讶。
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的,药材、用量、食用方法,都写得一目了然。而这几味药她也都认识,当归、川芎、白芍、延胡索,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
还有白芷,可以缓解痛经时子宫平滑肌的痉挛性收缩,对解痉止痛挺有效果。
想到小说中描述江榆谷的话,难道,他的科研天赋点在制药上?
不过他给的这一份止痛调养的方子倒是可以试试,止疼药虽然好用,但如果可以,她也想不用。
“好,我会试试的。”
江榆谷原本有些紧绷的表情逐渐舒缓了,“嗯。”
-
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余奚就起来了。
林樾坚持要送她到卫生所,这次出去学习交流要走三天,他想和余奚多待一会儿。
一路上,林樾怎么叮嘱都嫌不够。
“奚奚。”
“嗯?”
“到了那边,别太累。”
“知道了。”
“去哪儿需要买什么就买,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早点回来,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久。”
“好,我会的。”
……
到了卫生所,余奚背着那个装得满满的布包上了去市里的车。
车子是部队派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身上还印着八一标志。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战士,姓李,不像小张那么活泼,话不多,但车开得很稳当。
余奚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车子从军区大院驶出,途中经过几个村子,两边的田野里的稻浪此起彼伏,长势喜人。
路边还有赶着鹅群、鸭群的老伯,手里的竹竿轻轻一挥,那群白花花、灰扑扑的鹅、鸭子就“嘎嘎”叫着往路边让,给吉普车腾出道来。
看着那群鹅和鸭子扑棱着翅膀、一摇一摆地往田埂上跑,让趴在车窗边看的余奚忍不住笑出声。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憨厚地咧嘴。
“余医生,没见过赶鸭子?”
余奚摇摇头:“见过,就是好久没见了。”
小李“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开车。
余奚继续看着窗外。
那群鹅、鸭子被赶到路边的水塘就一头扎进去,只剩白花花的屁股翘在外面,一晃一晃的,还怪有趣的。
车子开过去看不见了余奚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