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把那叠纸往前推了推。

“晚辈想请康老入股。”他说，“这铺子，晚辈一个人开不起，也不敢开。康老即便不在京城，但见多识广，人脉也广。若是康老愿意入一股，往后在京城那边，有什么事，晚辈也好有个倚仗。”

康老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叠纸上，又落在陆沉舟脸上。

“你就这么有把握，这火锅能成？”

陆沉舟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

“晚辈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他说，“但晚辈愿意赌一把。康老若是不放心，可以先不入股，等晚辈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再……”

“行了。”康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拿起那叠纸，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笑骂道，“胆子倒是不小。拿着几张纸就来拉老夫入股，满清河县也就你一个。”

陆沉舟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康老把纸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生意没见过？开铺子的，走商的，放贷的，赔得倾家荡产的有，赚得盆满钵满的也有。可你这火锅……”

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

“老夫还真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行。”他说，“老夫入一股。”

陆沉舟愣住了，他没想到康老能这么痛快。

“康老，您……”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这铺子还没开起来，能不能赚钱还是两说，康老就这么答应了？

康老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笑了起来。“怎么？反悔了？”

陆沉舟连忙摇头。

“不是，晚辈只是……”他顿了顿，老老实实道，“晚辈这点小买卖，赚的钱恐怕康老都看不上眼。康老能入股，是给晚辈面子。”

康老听了这话，反倒收了笑，他看着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陆沉舟，你听老夫说。”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似方才那般随意。

“老夫入你这股，不是给你面子，也不是可怜你。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银子堆成山的人，老夫见得多了，可那些人，老夫一个都不愿搭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

“老夫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陆沉舟心头一震。

康老继续道：“你无亲无故，能在这把铺子开起来，靠的是你自己。铺子烧了，你不怨天不尤人，该赔的赔，该办的办，有条有理。如今要去京城，不是空着手去闯，而是带着主意去闯——”

他指了指桌上那叠纸，“这东西，才是你的本钱。不是那些银子。”

陆沉舟听着，喉咙有些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他只是站起身，郑重地向康老行了一礼，康老没有拦他，只是坐在原处，受了他这一礼。

等他直起身，康老才摆了摆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他说，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随意，“坐下喝茶，茶都凉了。”

陆沉舟笑了笑，重新坐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把入股的事大致敲定。康老没问他要多少银子，也没问分红怎么算，只说“你看着办，老夫信你”。

陆沉舟心里有数，这样的人情，他记着。

临走的时候，康老又叫住他。

“陆沉舟。”

陆沉舟回过头。

康老站在廊下，背着光，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沉沉的：

“那场火的事，老夫会盯着。芦家那边，跑不了。”

陆沉舟愣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看着廊下的老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康老这是在告诉他，你安心去京城，这边的账，我替你记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抱拳行了一礼。

这一次，康老没有摆手让他免礼，只是站在原处，受了他这一礼。

陆沉舟转身走出了康府，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次，康老没有摆手让他免礼，只是站在原处，受了他这一礼。

陆沉舟转身走出了康府。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受这份暖意。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处理，奶茶店还开着，那是他手里唯一没被烧掉的营生。

走了之后，店里该如何营生，什么时候该上新品，这些事都得一一交代清楚才行。

他加快脚步，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