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洛再次约见莱拉,是在一周之后。
那天下着雨,三月的雨夹着残冬的寒气,打在城堡的窗户上沙沙作响。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奇洛像往常一样结结巴巴地念完课本,像往常一样躲闪着所有人的目光。但莱拉注意到,他收拾讲台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极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莱拉读懂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莱拉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到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奇洛。奇洛站在讲台后面,脊背挺直,那个畏畏缩缩的伪装像脱掉的外套一样被扔在一边。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主人要你做一件事。”他开口,声音平稳低沉。
莱拉没有说话。她说不了话——曼德拉草的叶片还在她舌下,这个月还没过完。她只是安静地坐着,迎着他的目光。
“魔法部正在起草一份泥巴种的新法案,”奇洛说,“最终的草案存放在机密档案室。主人要你去把它取出来。”
莱拉的手指微微收紧。
“机密档案室只有魔法部的高级官员才能进入,”奇洛继续说,“所以你需要变成一个人——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巴蒂·克劳奇。”
莱拉垂下眼。巴蒂·克劳奇,魔法部里出了名的铁腕人物,行事一板一眼,从不徇私。变成他,潜入机密档案室,窃取法案草案。如果被发现,她会被当成黑巫师抓起来,而克劳奇会成为替罪羊。
“主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奇洛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莱拉点了点头。
奇洛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主人让我告诉你——他很期待你的表现。”
门关上了。莱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
她开始敷衍。
第一个星期,她“研究”了魔法部的地图。她把地图摊在宿舍的书桌上,看了几个晚上,然后收进抽屉里。她知道了机密档案室在哪一层,知道了需要经过几道安检。但她没有做任何更深入的准备。
第二个星期,她“观察”了巴蒂·克劳奇的行踪。她从预言家日报的旧报道里拼凑出他的日程——他通常在什么时间到魔法部,什么时间离开,什么时间出席国际会议。但她没有去翻倒巷补充药剂,没有联系极乐的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