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住手上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拍照的奶奶提醒，她笑得和蔼：“小帅哥，拍两张呢。”

郑隽怿回过头，嗯了一声。郑隽怿那时候的声音很清亮带着少年的活力：“不好意思爷爷奶奶，我再多拍一张。”

女孩进了店，郑隽怿也刚刚拍完。

他靠在吧台上，抬头看了许夏一眼：“拍照吗？”

许夏发育的快，那时候快到一米七，长得高挑，身上穿着普通白t，唇红齿白，脸上的皮肤像月光边缘的余色。

虽然化着妆，但身上的清冷味就像冷茶水，不用凑近就余韵绵长，苦味就像她身上的坚韧与自信，那些感觉念念不忘。

她大步走过来，朝他笑，明媚又张扬。

“对，七哥呢。”

郑隽怿仰头：“我叫他。”

郑隽怿回头喊了一声，路尤七正巧出来，跟女孩打招呼：“许夏，来拍照了啊？”

原来她叫许夏。

“对，拍个证件照。”

路尤七笑得不行：“我这拍照多有格调，你给我来拍证件照了？”

“照顾你生意。”许夏知道路尤七不缺生意，笑着打趣。

后来郑隽怿才从表哥那打听到，许夏在一次芭蕾比赛跟路尤七认识，两人性格很相似，关系还不错。

不过许夏离开这片地区的时候，两人也没联系了，所以他后面只能每年来一次清水。

郑隽怿眼睛没移开过，眼神直白锐利，女孩应该只涂了口红，其他都没变。

红唇鲜艳，左边嘴角带着唇钉，周边几个女生围在她周围。

许夏身边的那群朋友，其中有一个性子大大咧咧的，染着黄头发，其他两个一脸乖乖女模样，不过化了妆，这个时期的少女们总是爱美的。

初中谁不是个热血青年了，一群女生吵吵闹闹的，稚嫩中带着成熟。

她们几个都对许夏挺好的，所以也算得上朋友。

郑隽怿看见其中一个有点营养不良的黄头发对许夏说：“我们夏姐先拍！”

“说了别这样叫我，”许夏笑得眯起眼，“不喜欢。”

旁边一个女生笑的不行，指着外面的窗户：“我们学校那个帅哥。”

另一个附和：“天天偷看许夏。”

许夏头都没抬：“随便他。”

一群人没继续这个话题，郑隽怿扫了一眼街道对面的男生，他正死死盯着许夏。

他觉得挺正常，许夏确实漂亮。

黄头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许夏先拍许夏先拍！”

女孩坐到椅子上，路尤七把后面的布拉出来。

在那一刹那里，许夏敷衍笑了笑，眼底只有坚韧和野心。

她的眉眼本就平直锐利，那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拍完郑隽怿才发现她唇钉没摘，他放下相机，虚指她嘴边：“唇钉没摘。”

“好，”许夏摘了下来，跟旁边的女生说，“有没有湿巾？我擦个嘴。”

旁边的女生说没有，最后递了张纸给她。

郑隽怿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猛烈敲击了一下，开始发烫、跳动，剩下只有留存的余温与空荡的余震。

就像年少时碰到惊艳的人，在岁月的痕迹里发出清丽的光亮，刻下闪烁的一笔。

除了控制不住的心跳，移不开的眼，郑隽怿想不到任何东西。

女孩的照片等过几天才能过来取，那时候郑隽怿就下意识把前面拍的那张收起来。

他开始慢慢期待女孩能过来，在那个打印相片的小房间里，他经常坐在那发愣。

他的思绪其实很混乱，他好像没想什么，又好全是许夏。

后来许夏过来拿照片，那天夕阳无限，天空彩色的云被拉长飘远，蜜色浓稠的天宽广壮阔，许夏坐在透明门的椅子里。

他刚好和彭程万吃完饭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听见许夏说了一句。

“我觉得架子鼓挺帅的。”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许夏看了他一眼，继续和路尤七聊天。

后面他经常呆在店里，许夏来过两三次，最后一次跟他对视的时候笑了一下。

在后来的很多天里，在出去吃饭时热闹的间隙里，他会想到女孩明媚又平淡的脸。

那时候他以为没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漂亮也很个性。

可后来过去的很多天里，他都无法忘怀。

20××年8月22日，去了一家纹身店，打了一个位置一模一样的唇钉口。

郑隽怿出来的时候遇到吴往，打了一架，从那开始他训练受伤一直都会涂药，他怕留疤。

所以在那个本子上，他写：

“20××年9月12日，受伤要涂祛疤药。”

下一年里，“20××年3月22日，看见了书本里夹着的证件照。”

自那之后，那张照片放了三年。

再下一年，“20××年7月11号，又看了一遍她跳舞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