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隽怿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遍,只知道每一个动作他都熟悉,能连贯下来。
时间转到现在,许夏听见郑隽怿讲这一切的时候,她心里微微发痛,郑隽怿倒是语气毫无波澜,平淡的像诉说别人的故事。
许夏眼角发涩,声音温吞:“郑隽怿你一点感情也不带。”
他只是怕许夏太难过,所以他的声线一直是平淡的。
郑隽怿摸了摸许夏的眼角,声音发哑:“那些感情已经在每一句话中了。”
每一句平淡的话所含杂的是他四年遥遥无期的等待。
这么多年,他心里就两件事,江年和许夏。
郑隽怿继续说:“我记得有一天你帮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女生,后面你去跳舞了。”
那天许夏站在那个瘦弱的女孩面前,表情漫不经心,但是在那群小太妹的眼里就是看不起。
女孩的气质和样貌都出挑,手里拿着根铁棍,语气平淡:“不长眼?我哥可在店里。”
那群小太妹看这架势也被唬住,最后只说下次来找你。
她们走后,他听见许夏说。
“没事了。”旁边的女生泪光闪闪往那边的小商店看,在看她们有没有走远又期许有人出现能护他周全。
郑隽怿在她们背后静静看着,他原本是想过去的可女孩早已处理好一切。
许夏把女生扶了起来,说:“幸好吓走了。”
其实许夏那时候心里也没底,她没来得及想更多,就算她们人多势众她也敢挺身而出。
“其实那天我知道后面有个人,”许夏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后面打算去商店买水给你说谢谢,但那个女生太害怕了我只能先送她去舞蹈班里。”
后来她再没想起这件事。
许夏是个善良的人,但她做事都会有所考量的,她知道那时候后面有个男生,她只能看见一角,情况紧急她只能赌一把。
记忆好像慢慢回拢,许夏想到了在清水的那家照相馆,以及一直都没来得及去拿的证件照。
这一切被她遗忘在年少时的鲁莽与冲动里,连带着少年所有的心思也投进无边死海。
她一直往前走,一往无前,抛之脑后。
在这一刻,她突然不喜欢自己的淡漠与理智,正是因为这些不能改变的一切,让她手无足措。
十五岁少年的心动在如今在掷地有声,岁月的回响在此时振聋发聩。
许夏的心被揪住,情绪像海边敲击不止的浪花,大有收不住的势头,整个人置身于冰天雪地里,每一片雪花抹进皮肤里,一颤就是留存已久的冷气。
许夏呼出一口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她知道,一个控制不住,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们错过那么久,又幸好他们还能遇到。
幸好岁月还给她留了一份礼物。
后来郑隽怿其实能发现,第一面的时候,他只是对许夏独特的气质所惊艳,可后来在她跟路尤七的聊天里,他更多的,是喜欢许夏的坚韧与善良柔软的心。
那天他做的事挺变态的,他不受控制地走进去看着女孩一遍一遍地跳着舞。
许夏的对每个动作的标准都很高,在他看来毫无破绽的动作,许夏会一遍一遍地继续,直到她满意为止。
所有的天赋异禀如果没有那些努力也是白搭。
他那时候只是欣赏,后面互联网发达他能在网上能搜索到许夏比赛的视频。
刚开始只能想能不能碰巧遇到,出事过后他开始想如果是许夏,她会怎么做。
许夏说的那句话他一直不会忘,舞蹈班前有一排文化墙,许夏在那上面,牌子上的脸坚韧,上面写着座右铭:
“如果有苦难就去打破,止步不前就是弱者。
风吹雨打压不弯中国青年的脊梁。”
在江年没出事之前,因为这句话他努力做到更好,赢下一个又一个比赛。
后来,再看见这句话,他只能想到自己最风光的那几年。
其实他一直跟许夏很像,两个人好像认定什么就不会改变。
许夏一直在支撑着他,在那些昏暗的夜晚,他不敢去细想那些事,许夏就会来梦里找他。
高一的时候梁华出事,抑郁情况很严重,一到晚上就朝着让他回家。
他那时候每天晚上翻墙出去,回去伺候梁华,等她安静下来的时候已到凌晨一两点。
就算身心疲惫他也睡不着,愧疚压倒他心里的傲骨。
那些对许夏的情感不可能是那么清晰明朗的,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觉得无关紧要。
可后来梦里女孩清晰的脸给他当头一棒。
那时候其实他也想过,如果不能通过手机看见他还能喜欢那么久吗。
最后的答案是真的,在这一年里,他断绝了有关许夏的一切,他决定不再去清水。
他觉得够了,可能就是没那个缘分,时间太久了,那些感情也会慢慢模糊,他也不会再经常想到许夏了。
他开始不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在十五岁遇到了一个女孩,可后来再见到许夏的第一面,所有一切土崩瓦解。
许夏是他不管多少年第一眼就认定的人。
那么多年的苦楚积累起来,最后汇成一句话,郑隽怿觉得自己终于有资格说出的那句话。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