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抬手,让大狗站起来,转圈:“嗯。”
大狗对主人的到来没表现出丝毫摇尾抱扑的兴奋,它专心地执行少年的指令,开心咬着尾巴转圈,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今天难得过来,放假了?学校现在有人情味了,以前可不会管我们死活。”青年也没分出眼神去看玩得疯起的大狗,他很难不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长椅上的少年身上。
——短袖校服下露出的手臂皮肤呈冷调色的雪白,浅薄一层肌肉线条从曲起的关节两侧延伸出去,流畅,简约干净,不失力量感,却也很柔和。
少年脸部五官生得极为漂亮,组合在一起协调锋利,淡淡瞥来一眼就像是迎面抛来了一捧雪,先是冷的,然后是血液极速上升的热意。
不好接近,又矛盾地想要靠近。
青年打量的眼神隐晦生疏,应该不经常这么做,害怕他发现又莫名上头的大胆。
柏浔察觉到了,但他不想管。
也不想回答如此显而易见,没有营养的问题。
他没再给出指令,让大狗自己玩去了。拿出兜里的手机点开游戏,自顾自按了开始。
有点饿了,胃部抽搐拉扯着体内器官,他不想动,阳光照得他犯困,暖融融的像披了层绒毯,舒服得直想眯眼。
排位赛,队友选了两个射手,旁边青年也换了个问题:“吃饭了吗?我的手艺还不错,现在太阳晃眼睛,这么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队友对局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吵架,辅助劝说无果,柏浔操作的打野帮中路gank了一波,回野区发育。
他头也不抬,冷漠回答:“嗯。谢谢。”
青年提起嘴角,为少年的简单回应暗自欣喜,他慢慢试探:“leo应该会很想你留下来。你很久没来看它,它交了新朋友,有只圣伯纳经常来找它玩。”
“不过它还是最喜欢你。”
“哦。”柏浔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淡色的眼瞳像面清透的镜子,照出青年没来得及隐藏的迷恋,“leo想,还是你想。”
青年一怔,像是不知道怎么该接少年的话,他清咳两声,坦诚说:“我想的话,你愿意留下来吃个饭吗?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柏浔看回屏幕,死亡倒计时结束:“不愿意。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它。”
青年急道:“是我说错了什么——”
“这是你要看的狗?看起来同样听不懂你的话。”沙哑下沉的尾音在两人头顶响起,青年错愕抬头,柏浔走位罕见失误,被对面技能收下人头。
敌方一波推掉了水晶。
猩红阴冷的眼睛缓缓剐过青年俊气的眉眼,煞气弥漫把对方盯得后脊窜起鸡皮疙瘩,才不经意滑向脚边专注盯着好学生的狗。
闻鸠懒散勾起嘴角,眼里的轻视像把快刀,剐够了,才装模作样地笑,“啊,原来是我看错了,不是这条狗。”
不管指的是哪条狗,都让青年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他狠狠咬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让他无端生出股暴躁的危机感,连一向内敛的好脾气都差点没绷住。
他隐隐觉得不该对小了几岁的高中生露怯,但他就是开不了口,对方身上强势外露的气质,说路上没揍过几个人,都没人信。
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
这边对峙呈一边倒的碾压胜利。
柏浔抽空撩起眼,望向闻鸠手里提着的饭盒,香味从精致的打包盒里逸散出来,他寸寸上移目光,先看到了下雨似的汗湿下颌。
表情一顿,他突然不想继续往上看了。
但闻鸠显然不会放过任何来自好学生的注视,高挺身影主动向前一步,将眼眸纳入浅瞳的视线范围内。
柏浔只能和他对视,他们在身侧两道难以言喻的目光中互相看了一会。
闻鸠含笑做了三个口型,像好学生在地铁站冷酷做出的那样,情绪一下子外放出来,也不在乎在场的其他人,他只想让好学生现在就能看到。
眼部神经传输到大脑,柏浔的反应速度快到让他自己都觉得不爽,他几乎瞬间分辨出闻鸠在喊——
乖宝宝。
乖宝宝你好乖啊,甩掉我让你的心情好起来了吗?
闻鸠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青年看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挂起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个度,他眉毛抽动,活像吃了几斤苍蝇。
好学生冷漠起身,对关注他一举一动的人和狗做了个简单的告别,头也不回地挥手,“走了。再见。”
以后不会再见。
柏浔不近人情的背影没走多远,手腕一暖,闻鸠紧握住恹恹下垂的手,强行拉去了阳光泼洒的草坪。
“乖宝宝,不吃饭哪有力气训狗,四种,挑一样喜欢的口味。”闻鸠快速拆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餐盒,一一摆开。
柏浔低头看额发湿成一绺,却不显狼狈的俊逸不羁侧脸。
面前包装盒全部摊开,饭菜色香味俱全。
闻鸠递过来一双筷子,语气哄着:“吃饭,乖宝宝,你不动筷我就在这亲你,你知道的,这方面我从来不说假话,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