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接过筷子，在闻鸠含笑的盯梢下盘腿坐在对面，选了两道看起来稍微清淡一点的菜。

他不能吃味道过于辛辣的食物。

下午气温还在持续爬高，像是最后一点暑气作祟，白色校服透湿了一层薄汗，柏浔安静坐在阳光下，小臂半抬，白衬衫轻柔服帖着腰腹，朦朦胧胧半透出一段玉锦色绵延的美好腰线。

闻鸠盯着看了一会。

然后突然拧开矿泉水瓶生猛灌一大口，他别开视线，额发遮住眼睛，两秒后，又看回来，眼眸深邃，手里的瓶身凹陷出恐怖深坑，像是被暴力击打过。

看不出原本样貌的瓶子被他随意丢在了腿侧。

好学生吃饭的动作不急不躁，优雅自如，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行善布施。

闻鸠散漫支着头，阳光一点点偏斜，很热，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翕合的薄红唇瓣上。

还是想亲。

那次深巷，闻鸠猩红的眼睛漫上恶劣笑意，他坏透了想，乖宝宝应该是第一次被强制湿吻，口腔被他来回厮磨进出舔遍了，他们亲出来的津液银丝都快流满下巴，嘴里瘫软的舌尖还在生涩奋力地抵抗。

多色-情。

乖宝宝天生适合被亲。

柏浔吃完放下筷子，淡红唇畔血色慢慢充盈，脸色看起来好转不少，白皙面容像上了色的暖玉，柔软清透。

落在唇部的凝视带着灼穿空气的炽热滚烫，他大概知道闻鸠坏种子蓬发的心在想些什么。

他想亲过来。

每天在校门口等着他的坏学生，眼神比这场夏天仅剩的暑气还要热，从他踏出校门的第一秒开始，血红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抚摸着他的全身。

那眼神像在说，乖宝宝天气热吗？你怎么看起来在流汗，理科一班没有空调吗？

乖宝宝今天要不要动手？

很多很多。

闻鸠像只混沌出生的关不住的凶戾野兽，根本不懂得收敛和礼貌是何物。

柏浔停止胡乱四散的思绪，用薄雪覆盖掉脑袋里的红色，主动说：“谢谢。”

闻鸠收拾残余没被动过的餐盒，一起快速扔进垃圾桶。

他在物体降落的沉闷咚声里想。

好学生对谁都会说谢谢，这意味着他绝对公正，对谁都不会特别。

闻鸠不在乎，好学生多有礼貌，多可爱啊，自己做了这么多混蛋事，还会主动乖乖跟他说谢谢。

“不用谢。”愉快走到柏浔身侧，他凑近了问道：“等下去哪？要不要去看电影？”

柏浔只喜欢在家看电影：“不去。”

闻鸠：“竞技游戏体验馆？”

柏浔：“不想去。”

闻鸠好奇问道：“你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学习吗？乖宝宝，你应该让大脑活动放松，抛开那些事，就算是机器也会有休息时间。”

柏浔冷漠偏过头，不答反问：“那坏学生也会每晚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一直保持在年级四十吗？”

不上不下刚刚好，高三开始的几次考试，那个排名像横亘在两端的一道奇特山峰，他把那个位置牢牢焊死了。

柏浔只是随口一问，不期待也不在意能从闻鸠嘴里听到正经答案。

他要离开去别的地方。

公园有南北两个一大一小的进出口，如同流动的蓄水池。他从宽敞广阔的南门进来，那里连通着高楼小区和商业广场，日常人流量偏多，很多情侣和家庭会在黄昏日落前，前来公园约会遛弯，消遣散步。

现在是上学工作日，下午三点，公园自然没有装进多少人。

北门的出口旁栽种了几棵梧桐树，金黄和浅褐色的梧桐叶点缀渲染了树顶，倾洒的阳光为摇曳的风景画带来温柔的色彩。

闻鸠摘下飘落到柏浔头顶的树叶，在脚下清脆的回声里，说起刚才的问题：“有刻意成分，但巧合居多，下次会和你在一个考场的，我会主动追上你。”

柏浔“嗯”一声，鼻音轻轻的，像是信了。

公园前行100米有个公交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