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其他地方,其实也不过是搭乘上环线的公交车,花上两块钱,坐在靠窗的座位,从初始地回到初始地,一路沿途看看。
他以前经常这样做,现在身边多了一个紧追不放的闻鸠。
窗外的风吹动额边的黑发,他拿出手机,给让墨发信息:今天会晚一点到家,不用等。
高二晚自习比高三少一节,让墨回家后会自己解决晚饭。
柏浔不会做饭,下厨是他平生罕见学不会的生存技能。他曾困惑无比的呆在厨房几个小时,按照视频里的教学步骤学习尝试,香料、盐、味精…比例放进锅里。
无一例外失败,卖相难看,味道一言难尽。
闻鸠无意窥探隐私,柏浔没藏着手机界面,他看到了聊天框,问道:“给家人报备?”
他听说过好学生的家庭情况,年级大多数人都知道。有时候秘密总是比流感病毒传播的还要快,更何况那个秘密是关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霸。
柏浔发完信息,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回窗外,回答:“嗯。”
风把好学生身上的蜜桃味道送到鼻尖,香气沸盈涌进心腔,闻鸠握住好学生放在腿侧的手,突然问:“我们在约会吗?”
柏浔挣开手腕上令他不适的温度,警告道:“约会的前提是我们有双方认可的社会关系。”
闻鸠故意拖长尾音,笑着问:“比如哪种关系?”
哪种关系,多会问。
好学生抿住唇不说话了。
闻鸠勾起嘴角,他已经学会如何利用好学生的沉默进行超越普通友谊的交流,他放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悠悠说:
“我们把这种亲密关系叫——男朋友,情侣,爱人,伴侣,这里面任何一种关系,都适合现在接吻,乖宝宝。”
他说得煞有其事,语气含着笑意。
柏浔浅瞳轻颤,猛地偏过头,用手背盖住唇瓣,柔软陷进去的脸颊旁指尖泛着粉,呼吸也有些快。
仿佛闻鸠下一秒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过来。
但实际上,闻鸠说完这句话还安分坐在原位,连身体角度都未曾偏移,他面露微笑,行为恶劣十足,欣赏完好学生红意蔓延的莹白脖颈和耳垂。
然后恍然大悟露出歉意的笑:“老天真坏对吗?乖宝宝,每次时间地点都好像在跟我作对,你介意其他人看到,我当然会尊重你的意愿。”
“但如果你把手放下来,我不能保证会不会马上亲你。”
好学生听完,果然把头偏得更远,只留给闻鸠圆圆的后脑勺和飘红的耳尖,彻底不理人了。
公交车沿着城市规划的环线缓慢行驶,穿梭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嗡嗡路过低矮的郊区低价房。
夕阳西沉,暮色降临。他们换乘了地铁回返,正好遇上下班高峰期,站内乌泱泱的人头攒动,嗡嗡声不断。
地铁到站,人流拥挤推涌着进了车厢,然后低头玩手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闻鸠用宽挺的胸膛和手臂给怀里的身体圈出了安全范围。
太挤了,柏浔微皱起形状好看的眉,他不是故意非要靠这么近的。身后是车厢侧墙,面前是闻鸠心跳擂鼓的臂膀,他无处可去,只要稍抬抬头,就能近距离和闻鸠呼吸交缠。
也许老天不是在和闻鸠作对,而是故意在和他作对。
平时人流量绝对没有这么多。
柏浔垂下视线,安静注视近在咫尺的白色校服。
闻鸠眸色深沉,他看了一会,侧过头,灼热鼻息喷洒在潮红愈加浓厚的耳垂,悄声低语:“乖宝宝,过几天我不能和你一起放学回家,有事,处理完我再接你回家,好吗?”
柏浔不想理他,也没出声回答。
他在默数地铁什么时候到站,闻鸠的存在感太过强烈,手搭在他的腰间,手指像在敲优美的钢琴曲,一下一下,敲击着他腰侧的肌理。
地铁滴声到站,柏浔先侧着身体跟随人流出了地铁站,新鲜空气涌进心肺,他呼出一口气,闻鸠沉默不语跟在身后。
路过一个狭窄陈旧,粘贴显示停业整顿的店铺后门时,手腕忽然一紧,闻鸠一手揽过他的腰,强力拖抱进狭小黑暗的空间。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柏浔仓促张开唇缝,指尖忍不住陷入困住他的硬实肩膀,交换呼吸的间隙里,他听到闻鸠忍耐已久的沙哑略磁声音,“乖宝宝,骗你的,我不止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