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背过身,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他招手让手下把台球杆取过来。
男生把烟夹回指间,说话了:“你想见谁?卅河风水还不错是不是,相比你之前的地盘场子顺了不少。”
“我们有过节。”
“和你们有过节的人不在少数,今天是我,明天也许是别人,谁说的准呢。”
“看来是我们哪个不长眼的兄弟惹了学生仔,学都不上了,大老远跑来找我们讲道理,问问兄弟们是谁收了他保护费。”男人看回来,在小弟哄笑声中接过细长台球杆。
烟已经燃至一半。
闻鸠跟着对面一帮人的笑声,也挑起散漫的笑,站直了,说:“真要讲道理?好啊。我跟你们讲讲。”
他走出阴影,眉骨深刻的脸抬起,“学费我会如数收回来。现在是第一课,强者对弱者讲道理,那叫教诲。同级之间讲道理,我们叫沟通,弱者对强者讲道理,那只能是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提脚踢向离他最近的小弟膝盖骨,他勾起笑,揪过惨叫声不断的小弟,猩红眼睛阴戾看着男人面部抖动的肌肉。
“上完课要对老师说谢谢。”
……(不写打架过程,反正闻鸠把人往死里揍就行了)
火星已经灭了,闻鸠咬着烟蒂上的爆珠,馥郁的蜜桃香味刹那间解开束缚,冲进了鼻腔和喉管内部。
台球厅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号人。
闻鸠脚踩着已经断裂的手指,蹲下来,阴狠眯起笑,问道:“你是哪类人?”
狼狈趴在地上的男人疼喘着呼气,他艰难地转动脑袋,开始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过这个动起手来不要命的学生仔。
哪类人他都不想当,至少现在不想。
“有过节我们都可以商量,哪个兄弟冒犯过你,指出来,我肯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男人指甲划拉在胶质地面,旁边是断成两截的台球杆。
“小弟手脚不干净,当大哥的自然要担起责任。”闻鸠站起身,阴恻恻的审视毫无遗漏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隐藏起来的人脸。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的渣滓。
*
下午就诊的病人坐满了连排的候诊椅,护士手拿体温计来回看望了好几回他的情况,索性测量体温的数字一直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老师,比赛顺利,嗯,第一名。”柏浔坐在一排候诊椅的最边上,滑到小臂的输液管卷曲成几个小漩涡,他抬手让输液管舒展落下去,淡声回复电话那头的关心。
“老师。”输液袋里的药水快见底了,他加快速度说:“需要请两天假。”
“还没回去,感冒了,不严重,只是有点难受。”
“好的,谢谢老师。”
挂断了老师关切问询的电话,点开信息,他又给让墨发送几句比赛完要在外面玩两天的消息。
冷空气沿着手腕袖管下的皮肤渗进毛细血管。
柏浔关掉手机,在医院独特的消毒水气味中,困倦地闭上眼。
有陪诊家属在旁边无聊的打开了视频软件,外放的人声和音乐声穿过漫长的思维放空区,进入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