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鸠亲吻怀里的眼尾和侧脸，心一点点变软，像哄小孩一样，轻拍柏浔的后背，低声哄着困得不行的人：“睡吧。”

煨着他的体温比被子里还要温暖，生病的身体需要这些，柏浔闭着眼睛仰起脸，方向都没打算找，落在脸庞的吻就精准覆到了唇上。

他们安静接了一分钟吻。

柏浔头一埋，直接沉入黑甜梦乡。

住院观察的两天，闻鸠照顾起人来驾轻就熟，他第一次做这些，细致发挥到了专注力的百分百，日常清洗，端饭投喂，情绪及时供给，样样都做得好。

柏浔只需要乖乖坐在床上输液等着康复就行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期间医生来看过一回，昨天反复烧起来的体温用药物控制住了，只看今晚会不会再次发热，一切正常的话，明天就可以安排出院手续。

闻鸠诚挚谢过医生，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过一个苹果，手法轻快又利落地削了皮。

果肉碎成一个个小方块落进了猫猫头形状的小果盘。

闻鸠在网上淘的，直送到医院。

插好几根小竹签，他俯身时看到柏浔正在回复家人的问候，心思一转，准备讲些趣事给无聊的乖宝宝解闷：“卅河街口的流浪缅因卖出去了。”

柏浔抬眸看他，“嗯？”

不是说新品种？

果盘放到了触手可及的床边，柏浔发了句结束语，放下手机，听闻鸠接下来要讲的正事。

“一年前找过你麻烦的龙头搬去了卅河，一个接近郊区和厂区的地方，有部分生意在那里，也算如鱼得水。”

“他后来没找过我。”柏浔说。

“他有几个胆子敢来找你，”闻鸠顶下腮帮，眉宇生出戾气，“养了群小弟，有眼色，总想分担大哥的愁心事，大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蛇鼠一窝。”

大哥还要顾忌当头儿的面子，腌臜事只能暗地里过过脑袋，小弟就随意多了，多龌龊的事情，草草一句小弟不懂事就可以轻易揭过。

柏浔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刚要张开唇，一块苹果递到嘴边，清爽果香冲去鼻腔弥漫的苦涩药味，闻鸠方才还阴雨阵阵的脸，现在举着竹签又露出笑来。

咽下，示意他继续说。

“之前送你回家，返程的路上，老鼠尾巴被我抓住了。”

漂亮眸心平静无波，柏浔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淡声陈述：“如果有人跟踪我，我不会发现不了。”

闻鸠看着柏浔细微神情变化的脸庞，突然发掘出了一个十分特别的爱好——他特别喜欢看乖宝宝高高在上，蔑视所有人，再踩着仰视他的头颅……算了，踩着他就行了。

不过，那个玩跟踪的小弟是个老手，设备挺专业，相机里现拍的照片高达几百张。

“专业拍这些的，不然也不会动歪心思，我把那个渣滓按在洗水池，逼他交出东西，包括云盘备份的几百张照片，彻底删了。”闻鸠滚了滚喉咙，回想柏浔刚才一瞬间展露的高傲神态。

现在不合适。啧，真性感。

双手交叉放在腿间，他向前倾身，“有一组已经洗出来的照片，收缴放在我家了。其中一张流落在外，老鼠送给了你们班的某个人，他们计划通过那个同学威胁你。”

“乖宝宝，如果有人拿照片找你，尾巴我都解决完了，你可以尽情施展拳脚。”

当然，他在场最好。

柏浔问起别的问题：“普通照片？”

“自然是普通照片，我不可能让人拍到我们亲密的照片，我也不会留这种。”

柏浔吃下一口闻鸠投喂的苹果，淡声反驳，“这个人不会拿出照片。”

他如此笃定，闻鸠当然知道原因，他扭开头，阴恻恻地凝视空气：“那最好别让我找出那个人是谁。”

那张照片没有备份，仅此一张。

照片里，少年站在斜落的夕阳绘染的云朵下面，云朵堆成了小船形状，少年的皮肤是冷白色的，随意就被阳光补上了橘橙的色彩，睫毛像撒了碎粉的金穗。他站在一家杂卖铺前，白衬衫清透好看，仿佛是上世纪电影里走出来的少年。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柏浔。

夏无方不甘心地抚摸照片里微翘的唇角，痴迷中逐渐用力，指腹摩擦出刺激的痛感，小块颜料被撕扯下来。

照片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呲呲声，他恍然惊醒，才发觉后背已满是冷汗。

急忙喘气停下，他颤巍着手，将照片放入保险柜最里层，输入三重密码锁起来。

怔愣着跪下看了一会保险柜，夏无方跌跌撞撞去取了一块大红色的绣布，盖上的瞬间，他想。

柏浔怎么可能对别人笑？他怎么能对别人笑。

肯定都是那个人威胁他的，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