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碧蓝晴天辽远广阔,柏浔眯眼眺望了会,对男生的判错问题反应平淡。
夏无方跟他抬头一起看了会天,顺带着往他们身后的室内体育场也留意了几眼,但大门紧闭,始终不见第三个人出来。
笑容淡了些,他继续真心发问,抄兜的手拿了出来,“你还记得吗?老师说这道题出现过好多次,太常见了,所以人都会,没必要反复讲,直接略过了,没想到吧,我就是做错的那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做错了。”
男生对这个情况像是没辙了,眉头紧皱着。从柏浔的角度看,也许他是真的想不通,不然不会跟丢了二五八万一样,非要求一个正确答案。
柏浔知道他说的哪道题,上次模拟考数学的单选,基础送分题,谁都不会乱选。
但夏无方明显在代指别的。
手放在外面有点凉,指尖被冻得通红,他揣进羽绒服的兜里,也回答着那道题,“现在错了不是好事吗?及时纠正坏习惯。”
“是好事吗?那道题我做过太多次了,我了解,非常了解,就像学霸你,你会走错平时回家的路吗?这根本就不可能。”夏无方踢向身前的小雪堆,力道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恼怒。
“我会。”
当然会。谁都会犯错。
柏浔淡声应完,冰凉指尖忽然摸到了兜里发烫的小东西,闻鸠课间偷偷塞到他衣服口袋里的。
手指触摸到的暖意被血液带去了身体各个角落,柏浔握着它,春天回到身上,睫毛舒服得半耷了下来。
闻鸠最近行为大胆了不少,他不再满足每天那小会儿的亲密交缠,今天还借着送东西,悄悄握了会手。
不过柏浔也没太放纵他,只要不松口,闻鸠也就只能借着课间的休息时间,在走廊看看理科一班的教室门。
疯狗变成了一只巡回犬。
“可是,我不可能做错,我按照之前的方式,”夏无方察觉到他的走神,走近一步,企图拉回注意力,提高音量道:“之前答案明确告诉我,不要节外生枝,不要做让他心情糟糕的事情,也不要找借口靠近他,我照做了,我他妈跟所有人以为的那样照做了!”
雪堆被愤恨的一脚踢倒。
曾经,他以为他们只是相隔几个座位的距离,他连性别都跨过去了,物理意义上的几个座位还能难倒他吗?
后来发现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一样,他们跟着柏浔白色的背影,像无数颗自发追逐雪浪的小沙砾,柏浔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狂风海啸般的吸引力。
他们根本拒绝不了青春萌动的高中时光,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何况,柏浔好学生的外壳下面还流淌着暴力的血液,他揍起人来眉目冷漠漂亮,表象破坏的一瞬间,夏无方兴奋得青筋爆裂,呼吸像裹了夏夜燃烧不灭的火星,他想着柏浔看狗的眼神,硬了一晚上。
只有他被学霸拖进厕所揍过,私人空间,一对一,没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他以为这是来自属于柏浔的特殊。
学霸揍过其他人吗?他用看狗的眼神看过你吗?你知道他手上的香气吗?
这些他都一一体验过!
可当他从被学霸单独揍过的爽感中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仍旧高高在上,不肯施舍看他一眼。
他和无数仰望柏浔的人没有差别。
他不甘心。
为眼前跟雪一样漂亮的人表现出的冷淡感到不甘心,为有人能肆意接近他感到不甘心,他还有好多不甘心,就像那道根本不可能做错的题一样。
他怎么会做错?
“我听你的话了。”
夏无方腮帮紧绷,看着被雪洗过的阳光飘落在柏浔脸上,他看起来更白了,墨发浓黑,瞳孔浅淡,眉梢向下压着寒冬的冷意,几乎要和远山的皑皑白雪融化在一起。
忍不住向前一步靠得离雪更近,夏无方心脏怦怦跳起来,他大声告诉自己,再努力大胆一点,你就能把这个人紧紧锁进怀里。
“站回去。”柏浔没看他。
夏无方的心跳猛地就滞住了。
他双手举起,苦涩一笑,柏浔亲自说出口的命令,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
夏无方慢慢退回原位,而后无可奈何的松肩摊开手,像是在说“你看”。
“你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你的机会,我有时候不知道你给我们讲题是奖励还是折磨。”
“想得多。”柏浔目光始终落向远处,仿佛看不见身边还站了个人。
“我不止想得多,还能做得更多。”夏无方突然笑起来,“他威胁你了吗?十班的人对他评价不怎么好,高三才转学过来,谁知道他在之前的学校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