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两个男生靠近的姿势看起来亲密十足，路人一眼就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闻鸠耐心十足，他呼吸着怀里丰沛饱满的蜜桃气息，用一个个话题，引导柏浔对家的印象从朦胧走向清晰，他将勾勒出的轮廓讲给柏浔听：“我们自己种好不好，你不能吃太多西瓜，枇杷也种一棵，喜欢开放式的庭院吗？从客厅拉开落地窗，你坐在廊下晒太阳，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和狗，猫猫狗狗肯定听你的话。”

“谁都会听你的话。”闻鸠补充一句。柏浔就是有这个本领，多棒的能力，乖宝宝一个眼神，他就能立马投降认错，更何况其他人。

“嗯。”柏浔靠近一点，露出泪痣，“毕业后可以养，要浴缸。”

“养小鸭子？全部换成会叫的，洗澡的时候唱歌给你听。”

“我不要。”柏浔想到吵闹的画面，微蹙起眉。

“这也不要，那也不玩，乖宝宝，我们在卧室换一个超大的床好不好，放好多枕头，你每次受不了就喜欢抓枕头推枕头，三四个不够就放满十个，二十个，你想怎么推就怎么推。”

话题终究没逃过庭院-客厅-卧室的路线，闻鸠能忍到现在一步步和他谈论到终点，柏浔还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不用。”柏浔眨动眼睫，和眸色渐沉的红眼睛对视，他把胖纸鹤放到闻鸠搭在木栏杆的手背上，轻轻说，“不是你说的，让我抓着你吗？”

话音一落。

沙沙沙——粉色胖纸鹤被猛烈盖下来的力量捏得皱成一团。

柏浔看向不复形状的糖衣纸鹤，横在木栏杆上捏紧成拳的手臂青筋爆裂鼓凸，一条条蜿蜒的藏青经络交错纵横，极速蹿升的惊骇欲望，正在里面飞快奔流。

闻鸠也在看这个被他捏得乱七八糟的纸鹤，那个歪脖子鹤头正死不瞑目地朝着天，他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转而一动不动地盯着说出这句话的恋人。

乖宝宝似乎根本感觉不出自己说了什么可爱又勾人的话，他始终安静垂着目光，睫毛无辜抖动，无知无觉看他的手臂。

——怎么会这么乖？

——乖宝宝，你知道说这句话只会让我想亲你吗？你不知道，你可爱到我现在只要亲下去就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一些你不喜欢的事。

闻鸠自虐般沉眸想了会儿，接着呵出一声笑。

柏浔听见沙哑的笑声，从手臂上回过神，抬眸准备继续说老房子的事。滚烫似要灼穿皮肤的呼吸忽然带着风，凑到耳边，在距离耳垂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柏浔微微睁大眼睛，他感受着野兽探出囚笼的欲望，沉重鼻息拍打在他的颈侧，而野兽滚动喉咙的声音像在试探猎物逃跑的可能性，腰上的温度越收越紧，让柏浔几乎有种他马上会凶狠咬上来的错觉。

湖面荡起风，有潮密的波纹朝他们奔涌过来。

“打车回家，马上，乖宝宝我要亲你。”闻鸠没有咬，他轻轻吻了吻柏浔的脸颊。

6.

坐上车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7点半。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司机通过后视镜，观察两个好相貌的男生。他们上车起就没有过言语和眼神交流，闹矛盾了？年轻人火气大多正常，司机出于关心，伸手在空调面板按了几下。

吹到面上温度更低了。

柏浔轻靠着闻鸠的肩膀，男生旺盛燃烧的体温紧贴着他偏凉的皮肤，他感受不到冷，却在听见闻鸠出声让司机把空调关掉的时候，眼神出现片刻迷离。

毫无疑问，他是喜欢闻鸠的吻的，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现在气氛像是闷在锅里，司机目光到不了的地方，闻鸠正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正抵着摩挲的指腹欢欣跳动。

他们接下来会有一场漫长无际的亲吻。

而柏浔会在闻鸠的吻里融化。

下车，上楼。半郊区平时人流量本就不多，公寓位置偏离交通站点，除了大门进出的几位年轻人，一路上尽管他们脚步极快，也没再遇到其他人。

电梯打开，空无一人。

闻鸠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他紧握着柏浔修长白皙的手指，懒散靠在电梯墙边眯眼思索，他应该立刻，马上，没有犹豫地吻上去，乖宝宝抿着唇的模样明显也在等着这个吻。

但遗憾的是，不行。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柏浔不行——电梯有监控，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让别人看见乖宝宝被人亲吻的模样。

指纹锁打开门，柏浔换上白色小猫拖鞋，走到客厅喝水。

霞光早就坠下来了，窗外只余留一点晚夏酣热的昏沉光线，它后劲不足，照不清楚全部，却又带给人只要睁大瞳孔就可以看见的错觉。

“闻鸠，开灯。”柏浔在昏暗中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柏浔转过身，对上野兽欢欣撕开牢笼的红眼睛。

他站在原地，野兽缓步走近，抬手摸上柔软细腻的脸颊，他们的距离很近，柏浔可以听见闻鸠心腔重重鼓动的声音，渐渐的，颊边抚摸的力度愈来愈重，指腹按过的地方出现暧昧的暗色。

闻鸠沙哑响起的声音像石子投进了黑黢黢的深渊，惊不起一丝波澜。

他说：“乖宝宝，抱歉，今晚你可以尽情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