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论坛管理员的事被闻鸠毫不在意地抛到了脑后,不再提起。
他懒散挂起笑,像每次面对柏浔撒娇没辙的样子,走在他的身侧,眉梢带着刚哄完人的愉悦。
闻鸠正滑动手机屏幕,他的手指速度很快,画面眼花缭乱,根本不像是要看帖子内容,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木栈道没什么人,柏浔抬脚越过隆起的树根,侧身动作不小心蹭过闻鸠的肩,他刚要再次避开木栈道旁伸出来的树枝,眼睛还定在手机上的人,已经伸出手臂精准扣住他的腰,一把轻松带到了外侧。
眨眼之间,他们就换了个位置。
柏浔神情发懵,他像只突然被人挪了窝的猫,微微阔开的眼角看着腰上没离开的手,然后挪向脚底下变化的木板。
“闻鸠。”
“嗯?”
闻鸠关掉手机,揉搓乖宝宝发呆柔软的脸颊,把那脸上不高兴的警告揉回来,随后下滑牵住修长微凉的手指,十指相扣。
刚才十几秒钟的时间,他点赞了十多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夸夸柏浔的帖主,另外把一些说着不看好他们的账号打上标记符号。
其实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不过,谁在乎屏幕背后酸里酸气的垃圾话。
他们有胆量大可以走到他面前亲自把心里话讲出来,他可是出了名的有礼貌,当然会认真聆听,怎么会为难对方呢?
这些都不重要,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闻鸠垂着目光,看向湖光掩映下柏浔漂亮无暇的侧脸。
“老房子想怎么改装?昨天我把详细合同发给孟老师过目了,等老师觉得没问题,我们放假回去一趟,签字过户,就可以开始着手翻修,给你做一个超大的毛绒躺椅好不好?你没事躺在上面看书玩游戏。”
看看有趣的书,乖宝宝躺在他怀里玩游戏,气氛好他们可以顺利接吻,□□,任何都可以。
闻鸠知道柏浔的小习性,喜欢晒太阳,偏爱温煦暖人的事物。
他们十八岁在一起,无数个夜晚躺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柏浔从来只在他的怀里睡过懒觉。乖宝宝不是只有人前表现出的自律守序,那些特殊情绪和小小脾气,在他这里变成绝对可爱的特质,闻鸠珍惜它们,就像珍惜柏浔清晨醒后的第一个吻,有时候,他恨不得把它们全部藏起来。
全部都属于他,柏浔对这个世界投射的任何反应,他都急切需要。
“嗯。”柏浔不知道闻鸠想了些什么,他含着糖,夹心在舌尖融化:“要改房子的供暖循环,老化了,用不了。”
还有十几年没打开过的水管,电路,斑驳陈旧的外墙内墙家具等等一系列,是一项大工程,只靠他们两个应该要花费很久。
“这些都交给我,你负责想想喜欢什么样的家,寒假我们回老家看看,明年暑假老房子装完,回去我带你去钓鱼。”
柏浔一向对吃穿住行没要求,闻鸠似乎全都计划好了,他想提出一点参与感的建议,于是思索片刻,说:“我不会钓鱼。”
舌尖的糖全部化了。他的话含着微末的甜意送到闻鸠耳边。
柏浔站在湖边,霞光倒映的湖面像面斑斓的镜子,他背对绚烂透亮的天光,腰靠着木栏杆,还在继续讲可爱的话,“我不擅长的东西,你可以教我。”
他说完就抬起澄澈的眸心看着闻鸠。
这个角度让闻鸠觉得柏浔完全就是在下意识撒娇,多有求知欲的乖宝宝,柏浔在他这里不止可以做对世界保持童真的小孩,想要什么闻鸠都会送给他。
“夏天我们去抓蝉。”闻鸠说。
夏天,蝉鸣。柏浔跟着这两个词语沉默联想。
小镇有条清澈小溪从小镇西头流到东尾,小时候柏浔在小溪边洗过手,他记得晚上睡觉总有蝉鸣混杂着蛙叫,叫声穿透高高的窗户,在他耳边像台永远不会停歇的播音机。他不和其他男生住在一起,院长妈妈总会在睡前安慰他,叫他不要怕。
他不害怕蝉,在救助院图书室的书本上,他见过会嘶嘶鸣叫的小东西长什么样。
蝉鸣让他想起睡觉前的蛙叫,柏浔眉间皱起微小的弧度,半天没开口,他像在努力说服自己,睫毛眨动的频率慢下来。闻鸠也没催,一起靠向木栏杆,慢慢等着,他拿出兜里刚才收起来的蜜桃糖纸,开始对折。
抓蝉而已。柏浔轻吐一口气。
一只憨态可掬的粉色胖纸鹤飞到手边,他下意识展开手指,让纸鹤落入掌心,说:“我们可以试试,我没去抓过。”
“真巧,我也没抓过,抓完蝉,我们再去摘西瓜。”闻鸠继续坏心眼地出主意。
柏浔点头,戳胖纸鹤的小脑袋,“也没真的摘过,看过视频,我应该没问题。”
“真没问题?不是我们家的。”闻鸠勾起笑。
柏浔抬眸,有点迷惘,“嗯?”不是去西瓜棚摘吗?
“孟老师告诉我她有几家邻居,距离不远,一两公里,其中一家每年都会种西瓜,那家人跟孟老师差不多,常年不回小镇,房子空了,西瓜还在,我们晚上去摘好不好?”
那不叫摘西瓜。柏浔昂起下巴,不赞同地看着闻鸠。
“闻鸠。”他摆正纸鹤,让鹤喙对着坏心眼的人,“我不要。你也不要去。”
“好啊,那我们换一个,镇上还有一些玩花玩草的小狗小猫,乖宝宝我带你去找它们玩。”
“我不玩。”柏浔果断拒绝。他不是小孩。
“那乖宝宝想要什么?”闻鸠伸出手,从侧面搂上倚靠木栏杆的腰,他没把人完全圈进怀里,这是个安全距离,至少对他来讲,危险想法暂时还在身体里,没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