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奢靡的宴厅里,巨大的吊灯穹顶豪华璀璨,宴上觥筹交错,华丽裙摆和革履西装擦肩而过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各种香气馥郁满堂,嗅得人一阵头晕目眩。
柏浔一身纯白古巴领小衬衫,黑色西装裤,独自呆在角落打发时间。
他爸妈去走动人情世故了,离开前叮嘱他,如果觉得闷可以去找其他同龄人玩。
宴厅悠扬的钢琴曲换了一首又一首,男男女女谈笑举杯的画面在他眼前,仿佛舞台上幕布后面的一道道剪影,汇集在灯光下,显得那些外表华美的东西有些失真。
他喝了一口果汁,眼神淡然地看着突然走到面前,挡住他视线的男人。
对方身高一米八几,非常典型的混血浓颜系长相。但面对少年浓墨昳丽,如同东方画里描摹出的漂亮眉眼,依旧在心里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男人先是热情询问他是否需要一些帮助,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像个乖小孩,一个人在角落呆了很久,没有宾客上前搭话,也不见他走出小范围圈。
柏浔只是安静看着男人。
大概是觉得他一个十六七岁的新面孔没见识过什么叫做豪门世面,对方相继伸出手腕展示着几千万的限定腕表,火彩耀眼的宝石戒指,期间还不忘倾身倒了杯红酒,举到他眼前,动作奔放又轻佻。
他不想开口说话,只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男人成熟的外显气质当然不会因为少年小小的拒绝而愤怒气馁。对方露出笑,还想说什么,一转眼,就被神色匆匆赶来的管家支应离开,红酒被顺势放到了他手边。
宴厅角落眨眼间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轻微挂杯的玫红色酒液提醒着少年,刚才一幕不是太过无聊而产生的幻觉。
男人似乎想邀请他来一杯。尽管他怎么看都还是个未成年。
少年垂下眸,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在诉说他对宴会上发生的一切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至少他应该打个哈欠表示态度,而不是又拿起了杯子。
巡场的侍应经过神情恹恹,一口一口抿着果汁的少年时,惊讶停下,几十秒后,精致小巧的蛋糕被递了过来。
迎上少年抬起的目光,侍应反应迅速,微笑解释说未成年需要吃未成年版的甜点,试试看这个,其他小少爷小姐都很喜欢。
离开时侍应顺带拿走了他手边没被动过的红酒,并特意提醒,蛋糕可以放心大胆吃,里面没有酒心,不会醉。
他礼貌说声谢谢,一口吃掉了蛋糕最顶上对着他的黑巧小桃子。
十几分钟过去。
被分成小块的小蛋糕被他解决完,宴会交叠的人影没有丝毫变动的意思。
柏浔放下果汁,向远处和生意场朋友交谈的父母隔空打声了招呼,转身出了宴厅。
现在是下午两点,小花园沐浴在饱满丰裕的日光下,色调看上去梦幻迤逦,像颗在光下闪烁熠光的水晶球。
柏浔找到了小少爷小姐们玩腻的花藤秋千,坐上去,脚尖点地,秋千随风荡起来。
他还要呆到宴会结束才能和父母回家。
未成年没有决定去留的权利,他得做个乖小孩,等到大人们的交际圈确认没有遗漏,才能乖乖牵上向他递出的手。
也许是阳光晒得他有点困了,平时下午这个时间点,他会在家休息一小时再出门上学,今天没有地方可以供他睡午觉。
困意慢慢往脑袋里面爬,柏浔眯着眼,靠着秋千绳。太阳太舒服了,以至于身边出现陌生人时,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靠近的气息。
“你好。”一道介质在少年和变声器,略微带着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落下。
柏浔用脚尖抵停花藤秋千,慢慢转过头,看向来人。
“你好。”柏浔礼貌回应。
小花园没有其他人,午后的日光暖融融的,男生见他转过来,目光便大胆落在少年脸上。
秋千是小少爷小姐们的消遣玩意,样式自然做得漂亮精致,绳上装饰着硕大的天青色和杏粉相间的新鲜花朵。它们现在伸展着,点缀在少年又薄又白的皮肤上,让他看上去像是一春日挥墨的水彩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