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需要我送你去公司吗?你的下属至今都没见过我,或许我应该适当去露个脸,混个眼熟?”
闻鸠一身纯黑金绣边的浴袍,神态懒散地靠在卧室门边,朝不顾形象跪坐在地上回消息的老婆勾着笑。
混个脸熟自然是玩笑话。
柏浔昨晚明确提过,闻鸠伴侣这层身份对如今柏氏根基不稳,四处寻求机遇的情况下,公开只会带来无止尽的麻烦。
不是真要露面,说说而已,况且他有别的计划。
柏浔头也不抬,手指敲出残影,“不用,我开了车,等会走。”
闻鸠抱起手臂,注视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的老婆。
之前有过几次类似情况,跟现在还能好好站着不同,他被注射了超大剂量的镇定剂,从手指到头发丝,全都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像条濒死的丧家之犬,一动不动躺在柏浔身侧。
他的老婆狠心惯了,从始至终都没施舍伸伸手,摸一摸疯狗耷拉在手边的脑袋。
闻鸠想到这儿,笑容变深。
“我以为你的员工会怀疑顶头Boss的老公死了好几年,换我也会这么猜测。很遗憾,至少我现在还好好活着,这个事实需要通知一下你的下属。”他说起自己的讳言,语气满不在乎。
柏浔听得太阳穴突突一跳,腰侧肌肉群泛起隐隐的钝痛。忙碌的手指明显顿了几秒钟,才重新开始打字。
闻鸠看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手上的蜜桃棒棒糖,撕开包装。
动作时,肩膀上布满的深刻牙印露出来,仿佛一幅狰狞的图腾,有的蔓延到了颈侧,离血管只差一点点微妙的距离。
那是昨晚柏浔被他压在床上操得狠了,崩溃抽泣之下,双手攀住他的脖子,狠狠咬在他肩上和侧颈的。
当然,他以更深更狠的湿吻还了回去。
那张红润的唇瓣,起床之前还是肿的。
闻鸠混蛋地想,多不可思议啊,他老婆在他做了这么多明目张胆的混账行为后,竟然只是像只龇牙炸毛的猫,小打小闹地挠挠痒咬咬他。
毕竟以他老婆的武力值,怒气攒满了也是能直接上手掐死他的。
思及此,闻鸠觉得他老婆对他哪怕说不上是爱,至少也存在有一定感情。
爱和恨都行。
寂静房间里,闻鸠快乐地把蜜桃味的棒棒糖咬得咔咔响,像是在故意彰显存在感。
柏浔冷漠垂着眼,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门边偷他棒棒糖的人。
他回复着手上的信息。
温特助带来的是柏家某个已经过世的长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消息。
私生子的身份换到任何一个家族都显得尴尬,那位过世的长辈在离世前有没有打算认回孩子,柏浔不清楚。
家族已经没有别人了,所以事都由他过手操办,长辈匆匆把公司股份所以权转让给他,顺带附赠了一笔有着纠纷权的寥寥遗产。
等他筋疲力竭处理完回过神,发现柏家只剩下他站在像墓碑一样的大门前。
温特助在汇报工作中还透露,这位私生子大学刚毕业,正在隔壁省租房子找工作,也许因为性格怪异,辗转了几家公司,相处都不怎么愉快,同事明里暗里有点怕他。
每次都是他主动提了离职,包括大学四年,老师同学对他实在了解平平。时光记忆里,只记得平时有个总低着头,远远跟在人群后面,不怎么讲话的同学。
至于模样,太模糊了,想了半天也只能大概描绘出那个人眼睛下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
总之,这位没被认回柏家的私生子,这些年似乎在外过得不大顺利稳定。
柏浔先简单回复了李宴:不用。十点开会,准备阜泷的资料。
他接着回复温特助:跟他约下午,时间地点让他选,有什么要求让他提出来,尽量满足。
通过好友信息,对面似乎守了一夜的手机,只为等着打招呼的这一刻。
郁南:哥,好久不见。
郁南: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柏家的人,哥,这几年你还好吗?
柏浔面无表情握着手机,打断寒暄,简短回复:郁南。下午见。
柏浔处理工作的时间。
闻鸠难得安静下来,他摸着肩上凹陷整齐的齿痕,安静的心跳开始怦怦地在胸腔蹦跶。
这种感觉让他像泡在醇厚的酒精里,思绪绵蜜蜜的,他想他不应该在27岁才完整体会,第一次和伴侣□□后拥有相处的早晨。事实上,的的确确是第一次,房间没有风,浓密的蜜桃香味像一条酒做成的河流,包裹着他,让他的心跟随房间存在的另一种心跳,飘荡起伏。
搞不好他真的会在老婆的香味里醉过去,闻鸠盯着柏浔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见沉迷工作的老婆没理他,闻鸠看了眼曳在地毯上的酒红金边浴袍,语气保持着愉悦,“宝宝,我很想陪你去公司,但抱歉现在不行,我还要呆在疗养院进行最后一步的检查,我会很快来见你好不好?”
柏浔直起腰,细微拉扯的疼痛从腰腹传来,不大明显,他看过去,“叫我名字,闻鸠。”
“老婆,宝贝,宝宝,浔浔,小浔,你喜欢哪个?”闻鸠含着棒棒糖打了个哈欠,大步走过来,他俯下身,手臂伸进半跪的臀后,一把将人抱起来,坐上昨晚的束缚椅。
“我猜你都不喜欢,”
“衣服,现在是我上班的时间。”柏浔面对面坐在闻鸠腿上,没再管称谓,他眼神不高兴地看着棒棒糖棍,好似闻鸠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嚣张傲气的猫如果真有尾巴,估计已经十分不爽地甩到闻鸠那张讨厌的脸上了。
闻鸠咬着棒棒糖,恶劣地用舌头顶了顶,故意将动作露给柏浔看,“真可惜,已经被我吃掉了。”
他说的是棒棒糖,柏浔知道眼前像个混球的结婚对象还在代指别的。
“真遗憾,那我会在你的最终审核写下不建议出院。”柏浔不打算理这无聊的把戏,看了下时间,准备起身去洗澡,他已经在疗养院呆了足够长的时间,“阜泷的项目等你消息。”
闻鸠轻松搂回即将离去的腰身,笑着建议,“我们可以去你家谈,我能见到你平时的生活痕迹吗?我想每天见你。”
柏浔撑着他的肩,语气倒不像是欢迎,“如果你能进来。”
再谈。柏浔心说。
闻鸠拿掉棒棒糖,亲了亲眼前抿直的唇角,“你的性瘾和洁癖稍微需要治疗宝宝,我们慢慢来,下周五我去找你好吗?晚上,你可以先睡觉,我会如约到。”
“晚上?”柏浔问。
“自然,你睡着后。”闻鸠说。
柏浔拍拍近在面前的脸,他学着闻鸠故意的动作,露出一点绛红舌尖,慵懒垂下的眼神里带着引诱:“闻鸠,想睡奸就拿出让我满意的项目合作方案来,否则滚回疗养院。”
好凶的猫。
闻鸠在心里吹了声欢快的口哨,歪头直接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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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主控室。
周医生动手整理着厚厚的纸质文件,并将它们按照日期顺序一沓沓整齐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