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鸠停下勒紧窄腰的动作。
柏浔松开捂着眼睛的手,用力扳过那张俊逸不羁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对你是有感情的。”
“我爱你,十六岁那天开始,一直都爱你,老婆,你对我有感情,但这份感情让你不敢沉溺,为什么?”
为什么。柏浔加重手中的力道,他想自己应该是喜欢暴力的,暴力催生快乐。他在畅快中看见闻鸠扭曲的痛苦,看见自己站在风雨呼啸的悬崖边上。
玻璃幕墙外的雨声变大,柔柔的灯光照进他们身体的空隙,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永远充斥着痛和爽。
柏浔眨眨眼,执迷不悟地踏出一步,听见自己发出声音问。
“闻鸠,二十七年,有十一年呆在疗养院里,别人提起你,只会说闻家那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你后悔过踏入那座花园吗?”
闻鸠沉沉看着柏浔灯光下朦胧的眼睛,“后悔什么?”
“全部吧。”随便什么,他和闻鸠所有的开始都在那座花园里。
“十六岁到现在,我没有一刻后悔踏入那座花园,我恨不得早点遇见你,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上学,在二十岁结婚。”闻鸠违抗柏浔眼里的命令,搂住微颤的腰身。
他站起来,高大的笼罩着面前终于袒露真心的伴侣。
“我们会白首偕老。”
柏浔抿紧唇没说话。
“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嗯。”柏浔安静仰起脸看他。
闻鸠用拇指轻柔抚摸着柏浔因为他这句话看起来有些难过的眼睛,他凑近了,用额角贴上微凉的脸颊,大雨笼罩了这座空中餐厅,他们仿佛孤独岛屿中相互依偎的恋人。
他恍然大悟地想,难怪柏浔明明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拥抱,却要一次次推开他。
受伤的侧颈还在往外冒血,鲜红的液体染透了黑衬衫,因为颜色相近,并不能很好分辨出来。
柏浔看着眼前深色的痕迹,突然被闻鸠紧紧拥进了怀里,横在腰间的手臂滚烫,他侧脸埋在充满铁锈味道的肩窝,茫然感受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半晌后,他用脸颊轻轻蹭着热烈宽厚的肩,轻声说。
“闻鸠,我只给你一天的机会,我会把门的密码设置为你说要带我走的那天。”
“你记不起来,我们就到此为止。”
*
早上八点,柏浔准时上了副驾驶。
以前谈合作没有带着下属的习惯,因为突然出现了一个弟弟的缘故,他思考了下,决定带上李宴和郁南。
车后座的郁南和李宴同样意外。
李宴望着副驾驶日光下的侧脸,心里微苦,他不想跟郁南讲话,郁南也不想跟李宴深聊,青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氏集团的吉祥物是只咩咩羊,柏浔老远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羊咩咩悬挂在集团的大楼上,憨态可掬。
吴家和闻易两家不一样,他们没有家族积蕴做支撑,最近几年全靠走互联网的网络风口拼出一条路。
吴家的小儿子今年五月份刚上任新的执行总监,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够,便急吼吼地想做一番事业出来。
柏浔就是看中了年轻人的气盛浮躁。
眼前头发天然卷曲眼角微微下垂的青年确实沉不住气,这已经是第七次看向沙发旁静坐的合作方了。
柏浔无奈地从合作内容上抬起眼,淡声提醒:“吴总监。”
吴凛玉意识到偷看被主人公发现,连忙端起茶缓解尴尬。
这哪能怪他……
吴凛玉只在其他好友口中听闻过柏家总裁是位超级超级大美人,他一个富家子弟,什么顶级美人没见过,一位身居高位的总裁有什么可看的。
会客室的第一面就被疯狂打了脸。
他真的好漂亮。吴凛玉脑袋懵懵的,被自家助理用不争气的脸色引导至沙发边,坐下的时候他还在想,像雪做的一样,捏一下脸会化吗?
感觉和传闻中不大一样,这位美人酷酷的,冷若冰霜地往那一坐,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位漂亮雪人。
吴凛玉放下掩盖走神的茶水,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想起来自己总监的身份,忙问道:“你的方案很成熟,阜泷那边你去过吗?”
柏浔觉得这是合作方在考察他们对项目的了解,从容回答道:“政府的招标公示马上就结束,基本可以确定下来了。那边去过一两次……”
吴凛玉看着这张冷静中略带傲气的脸,想起易野在柏家来之前吩咐他。
他说无论柏浔提出什么条件,你都要抵抗诱惑,拒绝他。
现在那个人还在隔壁会议室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