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鸠对言语有种天然的掌控优势,他一旦把优势发挥在正经地方,几乎没有人不会被他绅士的外表迷惑。
白发老人对风趣的年轻小伙子初印象不错,他们在纷飞大雪里轻松交谈近半小时。
老人神采抖擞,回答年轻人询问花的来处时,朗趣一笑:“花店可没有这么好的玫瑰,我培育了一批,它们离这里的路程有三个小时。”
言外之意,现在往返恐怕来不及。
闻鸠没有表示遗憾,他深邃的眉眼带着笑,赞叹道:“非常漂亮。”
“我很珍惜它们。”
闻鸠:“收到这束花的人一定和这束花一样,值得您珍惜对待。”
白发老人对此无不赞同。之后他们天南地北谈论着天气,远行的渡轮,迁徙的鸟群,直到教堂大门打开,年轻人不再讲话,老人呼出一口白雾,了然道:“你也想为爱人准备一个芬芳的清晨吗?”
“是的。我在等到那边的花店开门。”闻鸠说。
这话不是违心,他来之前想过询问花的来源,想过询问就近哪里有营业的花店,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毫无道理的索取。
“真可惜小伙子,那家花店今天应该不会开门营业,你看雪下得像要淹没这座城市。”老人遗憾摆手,闻鸠刚要说什么,只见老人抽出花捧最中央的一朵,对自己扬扬手,轻松笑道:“去吧,年轻人,你的爱人或许比期待这枝花更期待你的吻。”
象征着浓烈直白爱情的玫瑰落在闻鸠掌心。
闻鸠透过沉沉的白雾看向玫瑰,鲜艳的颜色几乎不用特意分辨。他收下花郑重道谢,等到老人和他的伴侣脚印远去,才用臂弯挡着风,带着那枝花消失在深蓝晨光里。
小洋楼温暖宁静,壁炉里的火苗隔绝了外面的风声,闻鸠进卧室前,脱去沾雪的西装大衣,换上了睡袍。
台灯照在床头一隅,他悄声走近。柏浔还没有醒,半张脸陷在枕间,轻盈的雪白像羽毛,浮现到闻鸠眼前。他觉得自己的爱人像是被珍藏在玻璃球的小雪人——安宁美好,外面难消的风雪一律都跟他无关。
闻鸠极力放轻目光,沉睡的人似乎还是察觉到了,昨晚他们做了一整晚,疲惫让他无法睁开眼,浓密的睫毛挣扎两下,慢慢归于平静。
俯下身亲吻拧起的眉头,脸庞,贪婪舌头顶开紧闭的齿关,强势吻进去。
“出门去了吗……”柏浔睡眼惺忪,下意识搂上肩慢吞吞回应,“好凉。”
“嗯,给你带了一枝玫瑰,”闻鸠顺着搂抱的姿势坐到床沿,他拂开柏浔黏在脸侧的发,故意用冰凉鼻梁去蹭柔软的脸颊肉,一边闻来闻去,直到暖融融的蜜桃香味溢满鼻腔,他才心满意足,“好香,外面雪大,今天我们待在小洋楼好吗?”
柏浔嘶一声,彻底被冰醒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不出门。等会起来处理工作,妈咪那边给你打电话了吗?”
余光瞥见枕头旁静待的玫瑰,他起身准备去看,一个刺刺的硬脑袋埋进肩窝,强行把他压回枕间。
大型犬一样蹭着他。
“打了,回国再处理。”闻鸠抬起眉梢,有意略过了早上的插曲,枕头旁的玫瑰被他取过来,放到柏浔颊边。
鲜艳奔放的红色映着流光涟涟的白皙。
红与白,生命和河流,赤热与留白,闻鸠沦陷在眼前展示的美好意象里,心跳得快要撕裂。
柏浔就这么无知觉地仰起脸,像只骄傲的猫让任闻鸠看,什么也没问,等到颈项因保持姿势酸痛,他敲敲静止不动的胸膛,说道:“手机拿过来,我要回工作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