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始终神情平静,耐心等着郁南的下一句。
青年魂不守舍盯着远处的暗涌中心。易野饱含警告的眼神杀过来,郁南浑身一抖,对方好不容易脱离闻鸠气势上的压制,满脸阴鸷不耐地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中途被吴凛玉用一杯酒拦下,不知道他们说些了什么,易野看上去脸色和缓了些许。
“哥,算起来我是第二次来这么高档的宴会,离开柏家我连超过100块的饭馆都很少去。”易野暂时波及不到这边,青年松一口气,不再看了。他重新把目光挪回眼前修长漂亮,气质冷淡的身影上,语气带着自嘲。
柏浔知道他想说什么,淡声回应道:“嗯。”
招手让巡场的侍者过来,一杯浓度较低看着像果汁的酒推到青年面前,柏浔有意让郁南放松,面前的人太过紧张了。
“我很珍惜见到你之后的生活。”郁南局促着端起酒杯,咕咚灌下一大口。
“错了,跟我没关系。”柏浔说。
“是吗。”郁南苦笑,闭紧了嘴巴。
青年在他面前似乎总是一副苍白惨淡的模样,柏浔看着脱去阴郁深灰兜帽,换上代表大人西装的郁南。
他很少会主动对一个人做出主观情绪上的评价,十一年前的意外,郁南还是个小孩子,为他指错路只是无心之举,他不能让一个小孩承担他人生的错误。
十六岁的柏浔没有想过要去讨厌一个小孩,二十七岁的柏浔更不可能翻出旧账让郁南滚得远远的。
可郁南好像不这么想。
多年以后,郁南见到他的第一眼,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害怕,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根植在那双深黑的眼里,让受过伤的野狗见到柏家总裁,第一反应是想要藏起自己的脸。
柏浔没想过要郁南弥补当年的错误,他跳出年少的那段时光,以一个哥哥的身份问道,“公司呆的还习惯吗?”
“习惯的。”郁南抖抖手指,条件反射地摩挲着裤缝,他知道这个动作怪异,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放松,“哥,你吩咐的事情我都有在认真学习,同事说我进步很快。”
“嗯。”柏浔淡淡鼓励,“很好,想过一直留在公司吗?”
“哥?”郁南愕然抬头。
“你爸留下来的公司,理应你有股份,你想留在公司吗?”柏浔再问一遍,他还是一副神情冷淡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真实的想法。
柏浔:“或者说,郁南,你想要柏氏的公司吗?”
郁南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几乎要以为他哥发现他私底下的小动作了。
“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柏浔看着他,说:“郁南,我可以给你时间成长,直到你有能力接管公司,不要让我失望。”
“哥?!”
“介意我加入吗?”一道低沉含笑的男声忽然插进来,用郁南始料未及的速度,自顾自说了下去,“看你们聊的很开心,相信你们刚才听见了,阜泷的前景看起来还不错对吗?我很期待你们的参与,我们应该为以后的盛大未来干杯。”
男人举起酒杯,微笑递给气场冷冰冰的柏氏总裁,两枚款式有些相同的素戒反射出清雅细碎的光晕,触碰一瞬,很快各自离去。
柏浔抿一口酒,清甜的酒香漫过喉口,他稍稍抬眸看向从身后探过来,离他几厘米远的人。
郁南也打量着来人。
闻鸠,他哥的结婚对象,他都快忘了他哥已婚的现实。前段时间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闻家现任董事长,此刻站在面前,镜头下深渊般的猩红瞳孔,近距离看着宛如野兽的眼睛,强悍锐利,还有他标志性的檀红领带和手腕上不离身的佛珠,都在昭示着他很危险。
脸上的笑挡不住他天生自带的掌控欲。
难怪平时用鼻孔顶天看人的易野在他面前也会被压得抬不起头,气场压根不在一个量级。
他高得像座冷峻的小山,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笼罩了这片安静的角落,那些频频朝着他们方向好奇望过来的视线,忽然一致转向了别处。
“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你们这几天应该了解得足够多,今晚还愉快吗?”闻鸠微笑停顿,俯视着面前的后辈。
郁南后退一步,头皮发麻地被迫介绍起自己,“我叫郁南,只是个公司的小员工,跟着Boss来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