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勾销。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旧多二福的脑子里。
一笔勾销。
意味着他那些年在刑场上的惨叫、他被当成垃圾扔来扔去的日子,他每一次低头、每一次伪装、每一次把恨意咽进肚子里的时刻,那些沾血的、卑微的、被践踏的过往——全部一笔勾销?!
只要他赢。
只要他杀了她。
只要他杀了她!他就能成为和修旧多宗太!
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名字!
他们!把他和她当做什么!
旧多二福浑浑噩噩地走出本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大街上,刺骨的夜风吹过来。旧多二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的人,多到他已经数不清。和修家的,V的,CCG的,人类的,喰种的——他从来没犹豫过。
这次,是用这双手,要杀她吗?
旧多二福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火,耳边是车流的喧嚣,他突然想起了她。
她在那里呢?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在那片灯火里的某个地方,可能在看书,可能在写东西……也可能,和有马贵将……在一起。
她总是这样……不在意。
旧多二福的手指攥紧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想起她竟然拔除了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不知不觉间,一个接一个。
旧多二福直到今天才发现,他已经两天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了。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杀了她,她就再也不会消失。
杀了她,他就是V的主人。
杀了她,他就再也不用背着“和修弃子”这四个字。
杀了她,他就能堂堂正正站在和修常吉面前,说“我赢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得到的东西。
凭什么不要?!!
她是同类又怎样?她走向过他,又怎样?她握住过他的手,又怎样?她是他的……
又怎么样!!!
只要杀了!她永远就会是他的!哈哈哈哈。
旧多二福牙齿打颤,一边是癫狂的喜悦、是执念触手可及。一边却又彻骨的冰凉和剜心的撕扯。极端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胸腔,最终融入到一起,汇聚为暴虐无比的毁灭欲!
两种力量在他脑中撕扯,彻底将他的理智绞碎。
这让旧多二福不自觉地下颌线绷直,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他眼睛彻底失了焦点,既不看路,也不看人,只是空洞地盯着身前空茫的夜色。
突然,旧多二福被一个人用力撞了一下肩膀,他猛然惊醒,酿跄着退后一步。
“哦!滚开小鬼,站在路中央真是碍事。”中年男人停也没停地怒骂一句,快步离去。
旧多二福原本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顿后,他其实什么也没听到,一脸茫然,身体逐渐放松。
像一把刀慢慢收回刀鞘,旧多二福缓缓抬起头,带上平静地笑脸。
他鬼魅般地跟上年轻男人的脚步。
旧多二福走得极轻,鞋底碾过路边的枯叶也没有发出声响,脸上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神色。
在中年男人刚要走进漆黑的巷口的瞬间,旧多二福上前一步,左手死死捂住男人的嘴,右手精准扣住男人的后颈。
动作极快,中年男人瞳孔骤缩,发出一声闷得听不见的呜咽后,旧多二福手腕轻轻一拧。
一声极轻的、骨节错位的闷响,湮没在春风里。
旧多二福将瘫软如泥的男人推进旁边巷道里,收回手后他嫌恶般轻轻捻了捻指尖,脱下手套丢掉,扬长而去。
走向那个从未消失的残酷现实。
他从来没有犹豫过,已经决定好赌上性命了。
——
“叮咚。”
绪方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铃声。
正在吃饭的绪方连忙拿出手机,看到了两条消息:
醒了。
jpd.
有马贵将这么快就醒了?那个药的剂量效果这么差吗?
绪方点开图片,看到的一具死不瞑目的中年男人尸体。
绪方挑眉,旧多二福杀了这个人干嘛?这个人是谁?
她打字回复:查。
随后,另一张图片发过来。
绪方点开,彻底对旧多二福无语了,也太小心眼了,就因为撞了一下,就把人杀了?
绪方感叹写死疯子实在太过变态了。
不过,绪方沉思,随手杀了一个撞他的路人,这不符合旧多二福的风格啊,是什么让他把怒气发泄到普通人身上?
“是谁?”对面坐着的芳村艾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