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切都删掉后，绪方放下手机恢复道：“是旧多啦。”

芳村艾特将冰激凌饮料缴做一团。

绪方的抬眼接着说：“真是没想到，艾特你会吃这些东西。”

天生的独眼喰种竟然能吃人类的食物。

艾特舔了一口勺子上冰激凌，看着绪方。

“话说。”绪方好奇道：“艾特，在喰种口中，人肉是什么味道？”

艾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笑，声音玩味：“你确定想知道？还是你也想尝尝？”

看到绪方确实好奇，芳村艾特顿了顿，她偏头思索一瞬，“那个味道……和准特等你想的不一样。”

“嗯？”

“不是‘美味’。是……复杂。像你第一次喝酒，又苦又烈，但你知道那是大人才能喝的东西。”

艾特拿着勺子的手指了指绪方，她的语气并没有变化，宽大的镜片反光：“之后就没有想那么多了。只是吃饭，像人类吃饭一样，只是吃。”

“这个答案，满意吗？”

“嗯……”绪方托腮，“我还以为会得到像是‘甜的’、或者‘布丁’之类的答案。”

芳村艾特用难以置信地目光打量了一下绪方，“……你认真的？”

“哈哈哈……”片刻后，芳村艾特突然笑出声来，她单手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甜的？像布丁？”

绪方眨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芳村艾特止住笑意接着道：“我下次一定让你尝尝如何？”

“不过。”芳村舔了舔唇，盯着绪方完好如初的脖颈，低声道：“准特等……你的血肉就是甜的。”

绪方看这面前略带杀意的芳村艾特，挖了勺冰激凌，“真的吗？”

艾特顿住，随后她将一大勺冰激凌吞了下去，冰凉的固体刺激了她的神经末梢，压下了沸腾的食欲。

她轻佻地试探：“准特等好像……不太惊讶？”

绪方笑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的肉是甜的不是应该的吗？”

不然怎么每个喰种看到她就说她美味。

艾特胃部被灼烧的疼痛再度掀起，她顿了顿：“哈……你这个人，真的……”

什么？绪方疑惑。

芳村艾特却没说下去，她转移话题：“这次由我来请准特等吧。”

艾特掏出钱放到桌面上。

“啊，感谢大作家。”绪方双手合十。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侍应生端上两杯再次续杯的咖啡。

艾特靠在椅背上，她用轻佻的调子开口道：“所以，除了读我的书，平时还读什么？”

绪方看着她，端起咖啡想了想：“什么都读。历史，神话，宗教。艾特呢？”

艾特的嘴角微微扬起，文字，是她熟悉的领地，是她可以掌控的领域，“和准特特你差不多吧，不过，我最近读的是希腊神话。”

绪方来了兴趣，“说说看？”

“很多人读希腊神话，看到的是那些神——自私，残暴，为了自己的欲望不顾人类死活。宙斯那个样子，放在现在，就是最该被推翻的那种存在。”艾特轻笑一声，“但我看到的是别的。”

艾特停顿，组织语言，她将那个压抑已久的想法浮出水面：“我看到的是那些被写成‘怪物’的存在。”

绪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面前的少女。

“比如美杜莎。”艾特竖起手指，声音很轻，“她被在雅典娜的神庙里被□□，然后雅典娜惩罚她——把她变成怪物，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都会变成石头。”

“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怪物。但没人问，她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再比如，那些半神。赫拉克勒斯，珀尔修斯——他们是神和人的孩子，和我们一样，站在两个世界的裂缝里。”

艾特并没有没有说完，但绪方明白了她的那个意思。

他们，被写成怪物。

绪方看这芳村艾特，沉默地聆听。

“所以，我读这些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写这些故事的人是喰种，那宙斯和波塞冬会被写成什么？那些□□的、掠夺的、把人类当玩具的神，会被写成什么？”

艾特停休，思绪飘远一瞬，“答案只有一个，在人类的神话里，他们是神，而像美杜莎这样的是怪物。”

艾特转头，盯着绪方，她的眼神带上了赤裸裸的嘲讽：“喰种不是那样的。喰种不会因为欲望就去□□、掠夺、把别人当玩具。”

她贴近绪方，轻声道：“准特等，喰种只是……饿。”

绪方垂眸，内心翻涌着震撼，对这个扭曲的世界感到悲哀。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同为智慧生物的存在？

人是什么？喰种又是什么？人类因为生存，因为食物，只需要掠夺不同的物种；但是喰种，却不得不要掠夺人类，只能掠夺人类……

人类的正义没有错！

喰种为了生存也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不！一切异类，都应该赶尽杀绝！

不！喰种，只是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罢了。

不！或许还有一种解决办法——不管是人类还是喰种，全部杀光！

系统听见绪方的心声后【……】

绪方叹气，何必让她思考这么有哲学的话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