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抱歉,请您先回去吧,只是一点烫伤并不严重。”
风尘仆仆的古田医生很快点头:“是。”他开始和绪方道别。
绪方上下打量了一眼突然变得如此听话的古田,猜想极有可能是旧多二福将这个眼线策反了。
看来,旧多二福对别墅区的把控有点超过了她的想象啊。
死老头留在这里的人,一部分人是被她接手。但是如果,他们更早就是旧多二福的人……
绪方垂眸沉思。
得好好清查一番。
看了看时间,现在出发赴约还有点早,不过她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将定位器先取下来。
手术什么的,只能自己来了。有马贵将提供的医疗团队还不能完全相信,她自己动手的话,就不用压制伤口的恢复速度。系统能量必须要用在重要之处。
“景。”旧多二福出来,看到绪方的背影后他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后他走过去抱住绪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
旧多二福将脸埋在绪方肩窝。
绪方正要甩开,乞料送客回来的中年阿姨突然出现,她明显愣住。
这……不是兄妹吗?
看到中年阿姨惊疑不定的脸,绪方一瞬烦躁,她快速甩开旧多二福,往旁边闪身拉开和旧多二福的距离。
旧多二福顿时无比阴沉的瞪着绪方。
这充满杀气的氛围让这位年过半百的阿姨突然反应过来,她胆战心惊,连忙鞠躬道歉:“真是抱歉,我……我先走了。”
片刻后,公寓又死寂下来。
绪方打破沉默:“……可能她误会什么了。”
绪方干笑两声。她苦恼自己干嘛反应那么大,兄妹之类的拥抱不是很正常吗?
这下好了,被误会了。
“误会?”旧多二福突然开口,额发挡住他的一只眼睛:“对啊,我们是兄妹嘛。”
他的语气带上温柔:“既然是误会,那个老太婆不如杀了。”
“那个女人,先从哪切好呢。眼睛吧?那双眼睛最先看见的。”旧多二福恶毒地盯着绪方,像是要剜了绪方的眼睛一样。
“你……到底怎么了?”想了半天绪方只能这样问,她看着越发愤怒地旧多二福有些头疼,“你今天太反常了。”
真把自己当成杀人狂魔了吗?
在绪方审视的视线下,旧多二福低头沉默良久:“……不知道。”
“景。”
“……怎么了?”
旧多二福抬眼,声音笃定:“你是我的!”
我的。
我的!
我的!!
强烈翻涌的情绪——恐惧、羞耻和最终的如释重负让他在这一刻盯着绪方的脸,不敢眨眼。
绪方内心叹气,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将另一个生命视为他的所有物。物品,是没有灵魂和自由的。
这实在太荒缪了。
“好吧。”绪方走过去拉住旧多二福朝着餐厅走去,“你说是就是好了。”
“先吃饭吧。”
绪方看了看时间,现在去刚刚好,她将旧多二福按在餐桌椅子上,“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了,你好好休息,养好伤口。”
“出去吗?”旧多二福问道。去哪里?见谁?做什么?旧多二福低头。
如果……她的脚也受伤了,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里对你来说倒底算什么?我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
旧多二福心痛地不能呼吸。
他突然顿住,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会把内心想法说出来!?
回答我,景。随便回答什么,骂我也行,只要回答我!
绪方感觉到了旧多二福此刻的脆弱。他真的恨她吗?如果是恨,为什么此刻会这样问?所有的一切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在旧多二福仰头真切的目光中,绪方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说道:“旧多,你对我来说,嗯……一直都很重要。”
确实很重要。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他,没有想过伤害他一了百了,无数次纵容他想杀了她自己。
她只是,想要一个人能陪着她,像妈妈一样、像从前惠子一样。
“……什么?”旧多二福像是没听到,呆愣地问了一句。
绪方点头:“我说的是真的。你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一直将你当做亲人。”
在绪方说完之后,旧多二福愣在那里,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一句话:“像家人一样的……重要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旧多二福开始怀疑,“像家人”不等于“是家人”?还是说她只是在安慰他,等他好了就会离开?
这些像毒蛇一样的念头往他脑子里钻。
但她还捧着他的脸,她的手没松开,她的眼睛还看着他,倒映出狼狈的他。
那些怀疑,在她的注视下,突然开始变得不那么确定。
他突然控制不住流下眼泪,为什么……不能是唯一呢?
“所以……景。”旧多二福轻声道:“如果有人要抢走你,我可以杀了他吗?”
所以你的世界里,可以只能有我一个人吗。
绪方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这神经病的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旧多二福!”绪方抓住他的头发,“所有人的感情,都是尽不起任何试探的。每试探一次,就会一点一点消失。刚才,就当是你的第二次机会。”
试探?她发现了吗?我……
绪方严肃道:“还有,再这样,我不会理你的,明白了吗?”
他用不断试探、用疯狂索取的承诺,正在亲手毁掉唯一接纳他的人。
这个自己,丑陋得让旧多二福想吐。
景。
“对不起。”旧多二福开口。
不要再离开了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