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说起来,各位不用这么剑拔弩张的。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我亲爱的父亲,早就被我磨得只剩个空架子了。现在的他,开两个小时的会都要喘三口气。”旧多二福带上笑容,“至于那个嘉纳明博,他老母亲还在我手里,不会说出去的了。”
一直沉默的有马贵将说道:“剂量也要精准控制。至少半年内,他不能死,也不能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引发宗家动荡。”
旧多二福还没回答,就听见艾特嘲讽:“你还真是个好儿子。”
“彼此彼此。”旧多二福点头。
“至于和修政……”千岛景提问:“各位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对面艾特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千岛景:“当然是真挚地送上结婚礼物了。”
“去死吧。”千岛景平静说道:“不过现在还不能杀了他,我们得让他和老头子斗起来。”
“你先解决你身上的婚约吧,我们把和修常吉弄瘫痪,他嘴又没有瘫痪。”艾特看着千岛景,又瞥了眼身旁的旧多二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还能张口说话、还能提笔写哪怕一个字,他作为家主的命令,在和修本家、在CCG、在V组织里,就依旧算数。”
“到那个时候,即便我们架空了他的权力,你只会从‘待软禁的准未婚妻’,变成被彻底绑死在和修政身边、名正言顺的生育工具。”
看着旧多二福越发阴沉的表情,艾特越发大声:“和修常吉躺着就能等你生下孩子,等孩子落地,你对他、对和修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到时候是死是活,全由他们拿捏。”
千岛景犹豫,反驳道:“但是我才15岁左右,15岁……”
“15岁又不是不能生育。”艾特摊手。
千岛景闭上嘴,一时之间气氛沉寂下来。
“景放心吧,他不光要半瘫,我还要让他神志不清,清醒一阵糊涂一阵。”旧多二福轻飘飘地开口。
“不行。太冒险了。渐进的身体衰弱,老头子会归为年老体衰;但突然神志不清,以他的多疑,他第一时间就会怀疑身边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千岛景不同意:“我们得从和修政身上下手。让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说的轻松,作为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到手权利。”艾特显然不看好:“没了和修政,可能还有和修吉时……或者和修常吉!”
“啊……你这混蛋真是恶心。”千岛景说道:“政不是和修吉时的亲生儿子,他没有生育能力;至于老头子,让旧多二福解决吧。”
“还有这秘密。”艾特惊讶,她从沙发上蹦起来,拿上笔记本开始飞快地记下:“我要把这个情节写进我的书里。”
旧多二福看着千岛景,微微一笑。
“政……要想让他违逆和修常吉,我倒是有个办法。”千岛景说道:“据我的观察,他一定不知道这个秘密。”
想起她被迫与和修政共同生活中一个院子里的半个月时光,千岛景皱眉,“这个同性恋……”
还没说完艾特惊呼一声,又开始疯狂动笔记下。
“我记得他的床伴是贵将安排的人吧?”所有人看向有马贵将。
有马贵将蜷缩了手指,沉默点头。
“那就好办了。”千岛景继续思索。
艾特一边记下一边低声念叨:“CCG‘不败死神’特等搜查官有马贵将背地里安排下属引诱同性恋长官。”!
旧多二福原本半倚在桌沿,闻言先是愣了半秒后,瞬间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岛景扶额。
“尊敬的有马先生,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不对,是这种谋略啊哈哈哈哈!!”
听见自己写的标题被旧多二福这么一捧,艾特也跟着放声大笑,钢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她戏谑道:“哈哈哈哈!怎么样,够不够劲爆?等推翻了和修家,我就把这段写进新书里,保证全东京销量第一!”
“哎呀呀——这要是登在报纸上,CCG的不败神话,可要一夜之间变笑话了呢。”
有马贵将倒是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他扫了他们一眼,不带任何情绪说道:“……无聊。”
接下来原本严肃的谋划彻底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狂奔,千岛景三人开始一同嘲讽和修常吉祖孙三人,一门心思琢磨怎么编标题才够劲爆。
“不行不行,刚才那个太普通了,我再改改!”艾特思索:“CCG准继承人秘辛——枕边人竟是有马贵将的利刃!同性私情撼动和修血脉!这个怎么样?自带悬疑感吧?”
“和修正统继承人非亲生!和修吉时不育丑闻曝光!纯血神话彻底崩塌!”旧多二福接上,越说越兴奋。
“哈哈哈哈!想想那群把纯血当命的老东西看到这些标题的脸,我都要笑死了!”
“还有还有——祖孙三代,家主半瘫,局长不育,继承人好男风。和修家百年基业,笑掉东京大门!”艾特一拍桌子。
旧多二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桌子断断续续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写死他们啊……”
千岛景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淡淡开口:“来个三合一。”
艾特立刻竖起笔:“说!”
千岛景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和修三代——腿不能行,子不能育,权不能守。纯血神话,沦为笑谈。”
艾特愣了一下,随即猛拍大腿:“够毒!够冷!够爆!”飞快记下。
旧多二福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学着千岛景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又笑趴了。
“这也太直白了……好!就这个!够粗、够毒、够卖爆!”艾特记下。
有马贵将靠在窗边,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这场闹剧,听着三人越来越离谱的标题、越来越刻薄的嘲讽,他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直到三人越说越嗨,几乎要把和修家的丑事编完整本小说,他才终于淡淡开口,“……够了。计划还没执行,先别把精力放在无关的噱头上面。”
“真是扫兴……”
三人不满。
千岛景走过去拉开紧闭的窗帘,不知不觉间,窗外东京的霓虹早已褪成浅淡的鱼肚白。微亮的天光一点点漫进这间密闭的工作室。
房间里瞬间归于死寂,只剩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芳村艾特随手按灭了那盏暖黄的落地灯,刹那间,整间屋子被窗外透进来清冷的天光彻底填满。
长桌两侧的座椅空空荡荡。
艾特环顾四周,起身走出工作室,“啪。”
她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