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艾特那里回来的第三天,千岛景在书房整理书架。但她翻开那本借来的书时,有些惊讶。
“我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千岛景打开书一眼看到旧多二福写下的死亡名单,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写满一整页。
这是艾特的书。
看来她需要重新买一本新的了。她踮起脚尖将书放回去,忍不住开口:“过分了,旧多二福。”
站在千岛景身侧的突然咬住她右手指尖的旧多二福顿住,他没松口,抬起眼睛看着千岛景,随后他慢慢松开牙齿,用嘴唇蹭了蹭那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才把她的手放下来,改成了十指相扣。
“过分?这就叫过分啊。”旧多二福笑了一下,他歪着头看千岛景,“那景是没见过我更过分的样子。”
他侧过脸,将脸颊抵在她的手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旧多二福很快抬起头,又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下次不咬了。改成舔的。”
“啊,你这是什么癖好?从早上就不愿意松开。”千岛景举起她被抓住的右手,“已经快一天了还不松开吗?”
旧多二福耍赖摇头,他必须净化掉一切不属于她的气息。他低头看着被他一直摩挲着的泛红的手,脑海中浮现出暗线关于和修政的情报。他抬起头,对上千岛景那副无奈的表情。
“如果我说……不是癖好呢?”他的声音低下去,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
空气安静了两秒。书架上的书脊在暖黄色的阳光下投下一排排的阴影。
“好啦好啦——”旧多突然松开了手。但下一秒,他又牵了回来,换成另一种握法,“一天不够。所以景你就当我是有癖好吧。恋手癖、恋你癖。随便什么。”
千岛景难以忍受这种过度的粘腻,她使劲抽手终于解救了她的右手。
“啊……跑了。”旧多二福低头看着他空了手,千岛景速度很快,他没有抓住,随后他笑着理所当然地说道:“行吧,今天就握到这儿,明天继续。”
千岛景没理会他,她将书架上被打乱的书再次排序。
旧多二福背手斜靠在书架上,歪着头看她忙活。他近乎自虐地攥着自己的手指,用疼痛来替代刚刚她手心的触感。
千岛景蹲在最低一层,手指沿着书脊缓缓移动,她抽出一本,看了一眼编号,没有放回原位,而是跨过三格,塞进了另一处空隙。她一边思索所有计划步骤,又站起身找编号。
旧多二福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走。从A排到F排,从顶层到底层,她的移动路径毫无规律可言。不是按字母顺序,不是按颜色,不是按高矮,甚至不是按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分类法。
他背在身后的手又开始掐自己的虎口。
这是一种密码,但是他看不懂。
“景在干什么?”
千岛景头也不回,“排书。”
“这不是排书。”旧多二福有些焦躁,“排书是有规律的。字母、数字、颜色或者出版年份。这个……没有规律。”
千岛景的终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猜猜看?”
随后她转身继续。
旧多二福越发用力地掐他的手指。她没有否认。
旧多二福忽轻笑了一声,他想起那本TS-07,被他藏起来罗马语手帐本。如果那些书页上的字是她的“明语”,那这一整面书架,就是她的“密语”。她一直在用两种方式说话:一种写在本子上,一种码在书架上。
而他只能读懂前者的字面意思。
“景。”
“什么?”
“你排的这个顺序……是在跟谁说话?”
千岛景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把手里那本书稳稳地塞进C-5的位置,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地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是很我的旧多二福啦。”
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将旧多二福的疼痛掩盖过去,他松开被掐出深痕的手。
“哈,你这个人……”他的声音有点哑,“真的很犯规啊。”
说着他上前几步,直接从她背后环住了千岛景的腰身:“再说一遍。”
旧多二福请求道:“刚才那句,再说一遍。”
“旧多。”千岛景疑惑道,“你有没有见过一本书?蓝色的封面,大概这么厚。”她用手比了一下,“编号是TS-07。”
旧多的笑容没变,他当然知道。
“蓝色的封面?TS-07?”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认真回忆,“没印象啊。”
“啊,就是你拿的。”千岛景一听就识破了他:“快还给我。”
乞料旧多二福听了很是委屈,好似千岛景冤枉了他,他抱着她开始左右摇晃:“我没拿嘛,我又不是小偷,偷你书干嘛。”
“你确定?”千岛景狐疑地看着他,“你昨天来过我房间。”
“昨天是去过。但我是去还东西的。”旧多二福眨眨眼。
好吧,就是旧多二福拿的。千岛景更加确定了。
也不算什么大事,她再写一下就可以了。
旧多二福笑了一下,“景你再找找呗,说不定塞到哪层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旧多二福保持着那个无辜的表情,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行吧。”千岛景转头继续找。
旧多心中呼出一口气,他永远不会还。那是她灵魂的碎片,他要把所有碎片都吞进肚子里,藏在自己身体里,这样她就永远不会完整地离开他了。
“找到了吗?”他声音轻快地问道。